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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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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漁洋《漁洋精華錄》。

    編年,起自順治丙申(順治十三年,1656)。

    丁酉(順治十四年,1657)寫了《秋柳》詩。

    漁洋自中進士多年不得志,其“伯兄”情況須加研究,也說明漁洋早期對清朝尚有離心。

     《漁洋精華錄》以《對酒》詩始。

    魏武以《對酒》歌太平,但清朝此時并不太平。

    詩借古詩歌頌太平,實際上歌頌明太祖統一,讀者不可為表面文章所惑。

    《慕容垂歌》,樂府中很多,為何以慕容為題?顯指滿洲。

    丁零部,蒙古地方;鮮卑,即滿洲一族。

    “燕燕”,指燕王,或可釋為專指慕容垂。

    《白纻詞三首》,借江南歌謠,一面寫滿洲入關,一面寫南朝福王之荒淫。

    “阿誰公子淮南王”,指福王;“午罷雲中孤月涼”,指“明”字缺半。

    其三寫福王征天下美女充後宮,“須臾璧月沉西方”,指福王殁。

    《拟美女篇》,郭茂倩解:“美女者,以喻君子,言君子有美行,願得明君而事之。

    若不遇時,雖見征求,終不屈也。

    ”末句“寄語盛年子,顧義慎自防”,是勸誡吳梅村一類人,要注意節守,不要做清朝官。

    《拟白馬篇》,含義雖不明顯,但在順治時,不存在滿族出關事,故詩旨恐還是指抗清事。

    是否指呼應吳三桂反清事?當時陝西地方有幾人呼應之?王蘧常《亭林詩集注》頁一一四九對此有記載。

    故詩寫陝西、甘肅等地反清力量的基礎。

    集子裡開頭拟古樂府,是明人積習,取“取法乎上”之意,清人亦喜為之,但漁洋并非如此簡單,就其所拟古題來看,是有反清意思在的。

     漁洋“神韻”包括兩方面:一方面,其七言絕句、律詩,韻味悠長,音調铿锵,耐人尋味,言有盡而意無窮;另一方面,其學古中,為王、孟、韋、柳之山水,不着一字,盡得風流,由妙悟中來,取法也包括常建。

    漁洋《白石橋尋黛溪遂至摩诃峰下》,即王、孟一流。

    對漁洋此種風格,論者多推重,但我覺其淺,跳不出前人意境,有模仿痕迹。

    這方面王漁洋不如厲樊榭,厲較清深,特色顯著。

    漁洋寫題畫詩有元代虞集等人筆調,如《和窟室畫松歌》。

    《蠡勺亭觀海》,與前面樂府詩精神相關。

    《蠶詞四首》,關注人民生活。

    《山蠶詞四首》,以古雅而非通俗筆調寫出。

    《周文矩莊子說劍圖》,好詩,是代表作,《國朝六家詩》選之。

    《阮亭秋霁有懷西山寄徐五》,王、孟調子,無新意。

    《南唐宮詞》較雅,借南唐亡國寫福王。

    《聞雁》,漁洋七律之長體現于音調,铿锵可聽。

    末聯“沅湘一帶多兵甲,莫動高樓少婦情”,尚有憂時意。

    《冬日偶然作四首》,用拟古寄托感慨,像阮籍《詠懷》。

    《春不雨》《蠶租行》,顯出對民生疾苦的關心。

     《秋柳》四首,其背景《菜根堂詩卷序》說得極清楚,是感于“搖落之态”而作,詩寫福王朝廷已滅亡。

     其一“秋來何處最銷魂,殘照西風白下門”兩句是名句,點出福王朝;“他日差池春燕影”指“燕王”,“他日”指過去,而非将來;“隻今憔悴晚煙痕”說今日福王狀況;“愁生陌上黃骢曲,夢遠江南烏夜村”句,言當年明朝興起,有吊開國皇帝之意;“莫聽臨風三弄笛,玉關哀怨總難論”句,最好解說成吳三桂到山海關請救兵、滿族入關事,“玉關”可指“山海關”,梅村《圓圓曲》開頭“破敵收京下玉關”即是。

     其二首聯“娟娟涼露欲為霜,萬縷千條拂玉塘”,點秋柳;颔聯“浦裡青荷中婦鏡,江幹黃竹女兒箱”,說小人物——阮大铖、馬士英——能力擔承不起國家棟梁之任,“江幹黃竹”,福王征求美婦;頸聯首句“空憐闆渚隋堤水”,言福王像隋一樣完蛋,次句“不見琅琊大道王”,兩個典故合成一個用,“琅琊大道王”指晉元帝看不見了,喻福王;尾聯“若過洛陽風景地,含情重問永豐坊”,指福王出身,借《雲溪友議》所載白居易事,開封楊柳移植到南京,說福王由洛陽、開封到南京做皇帝。

     其三首聯“東風”兩句謂今昔對比;颔聯“扶荔”兩句謂物去人非;頸聯“相逢南雁皆愁侶,好語西烏莫夜飛”,“相逢南雁”句指抗清志士、力量,奔向南方,樂府有《西烏夜飛曲》,“西烏莫夜飛”,意謂不要再徒勞了。

     其四首聯“桃根桃葉鎮相憐”句指福王王妃童妃,結發夫妻,後去南京,福王不認,“眺盡平蕪欲化煙”句,謂童妃不再為福王寵幸;颔聯“秋色向人猶旖旎,春閨曾與緻纏綿”,寫童妃今昔;頸聯“新愁帝子悲今日,舊事公孫憶往年”,謂今日帝子忘記舊情,也要亡國了,“帝子”可指福王,也可指童妃,“公孫”,漢宣帝小名,漢宣帝對糟糠妻子很好,但她卻為霍光妻所殺,寫漢宣帝對照福王;尾聯“記否青門珠絡鼓,松枝相映夕陽邊”,寫秦淮當年的繁華景象,“青門”用“邵平瓜”典故,用“青門”表現了漁洋對清王朝的離心。

     《戲仿元遺山論詩絕句》中“九歲詩名銅雀台”一首,刺誰而作?需查。

    《懷古詩三篇》“曠世相感”者,有《魯仲連陂》《顔斶墓》《轅固裡》三詩,分寫其鄉前輩魯仲連、顔斶、轅固三人。

    寫鄉裡者不寫孔、孟,而寫這些人,說明了漁洋亦有“義不帝秦”之意乎?《顔斶墓》意在不出做官,《轅固裡》借詩表現對明清易代看法,“扺掌論湯武,大義非荒唐?”認為換代是荒唐的。

    《息齋夜宿即事懷故園》,是漁洋五言律效王、孟一派最早、最有代表性者,最著名的是“螢火出深碧,池荷聞暗香”兩句,範成大有“欲知竹伸節,流螢夜深知”句,漁洋雖模仿之,但能化用,自成神韻。

    寫流螢,《藏山閣》最佳。

    《讀史雜感八首》,用福王朝事。

    《宣和禦墨枇杷圖歌》,借宋徽宗吊明。

    《雪後懷家兄西樵》,我不喜歡這一類唐人的神韻,言之無物。

    《夜經古城作》“齊王宮”指“衡王宮”,所涉“衡王”事,《紅樓夢》《聊齋志異》、“林四娘”均有涉及,亭林詩中似亦涉及。

    《南國二首》,言之無物。

    《高郵雨泊》,其絕句中名作。

    《淮安新城有感二首》,寫降清将領劉澤清事。

    《江上》“晚趁寒潮渡江去,滿林黃葉雁聲多”,拾“崔黃葉”句。

    《雨後觀音門渡江》極好。

    我的“巒峰脫雨參差出”句即反用此首中之“吳山帶雨參差沒”句,我的後句是“落葉無風自在飛”。

    《曉雨複登燕子矶絕頂》,極好,“吳楚青蒼分極蒲,江山平遠入新秋”兩句尤佳,脫于程孟陽“孤蒲江空”“秣陵天遠”兩句詩,但程句較王句為細。

    《海門歌》,音調铿锵,“七閩百粵為堤防”句何意?為誰而為堤防?鄭成功乎?清朝乎?《丹徒行吊宋武帝》,其中寫宋武帝恢複中原,目之“雄圖”,“少昔人”,謂缺少宋武帝這樣的人,借以抒發感慨。

    漁洋寫蘇州一帶景物詩,寫得不深刻。

    錢謙益寫風景之作較粗,比漁洋差。

    《秦淮雜詩十四首》,好詩。

     《戲仿元遺山論詩絕句》三十二首,其詩學理論于此可窺。

    古代詩論,六朝有《文心雕龍》《詩品》。

    詩論依各家思想而有别,儒、道等理論皆不同。

    《文心雕龍》之“道”,現代人釋為“規律”,是不對的。

    “原道”“宗經”“征聖”,道,指天然的道理。

    《文心雕龍》以儒家思想為指導,思想是儒家詩學觀。

    《詩品》理論近妙悟,但也是儒家思想,由其分品可見,這是儒家等級制。

    《詩品》最推重曹植,可見儒家指導。

    唐朝,杜甫有理論,白居易、韓愈、司空圖、皎然等,分屬各種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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