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謂之绮語。
”佛語解說,要用唐玄奘之解說,是為标準。
天台宗《妙法蓮華經》,鸠摩羅什譯,對中國文人影響很大。
龔自珍學佛,屬天台宗一派,詩裡固然有一些,更多地在他的文章裡。
天台宗以《法華經》為主,《楞嚴經》為中國人僞造,脫自《法華經》。
《浴風閣秋夜二首》之一,二聯“堤深籠樹直,山遠貼天圓”,寫得自然精妙。
《西湖棹歌》十首,黃遵憲喜愛,他在日本作的《不忍池晚遊詩》即脫胎于此。
《歲暮典衣見卻四首》,可見其生活狀況。
《湖居後十首》,寫得好,石遺喜之。
《木棉花二首》,是宋湘七律中最突出的作品,最能代表其七律風格。
其二:“曆落嵚崎可笑身,赤騰騰氣獨精神。
祝融以德火其木,雷電成章天始春。
要對此花須壯士,即談芳緒亦佳人。
不然閑向江幹老,未肯沿街賣一缗!”颔聯二句調子為宋湘獨創,頸聯寫得輕松,末兩句更了不得,寫出宋湘身份:我既非壯士,亦非佳人,隻是一書生耳!但我有自己的品格。
表現了作者之人格與詩格,與袁子才一路不同。
黃遵憲好掉書袋,七言律用典貼切。
宋湘不用典,像這首木棉花,是真本領。
《柳生》,有民歌風味,寫得好,有獨創性。
《春郊》,輕松得很。
《黃塘村晚》,拗體而又非山谷體,又是一種格調。
《盂蘭詞》,好。
《詠荊卿》,是宋湘詩裡下乘之作。
“酒行可起直須起,不唱一聲行路難”,學唐人“花開堪折直須折”句式。
《查大理淳家藏謝文節橋亭蔔卦硯囑餘為詩》,為其七律中上乘之作。
八句一氣盤旋呵成,極是跌宕,但不是最能顯示其特點的作品。
《見張船山歸田詩卷因次其韻》四首,可見出他對張船山的推慕。
“世無李杜千秋業,人有江河萬古情”,極佳!《五憶詩》詩集不載,由故宮明清人書劄中抄出,其中有憶黎二樵一首。
宋湘集外詩文,有侯過搜輯《紅杏山房集外集》,見《侯過詩選》附錄。
《小羅浮山館詩鈔跋馮敏昌,号魚山》,見出交遊及詩學意向。
《送張船山前輩出守萊州即次留别元韻》其一:“九月霜橋馬首東,蘆溝帽影側西風。
西山不識人離别,照舊斜陽紅樹中。
”其二:“等身著作幾曾貧,蝸角功名泰岱塵。
當日改官先已錯,而今何鐵鑄詩人。
先生由翰林改禦史時,餘力阻之,故雲。
”其三:“莫更支離歧路間,相看都已半衰顔。
文章政事皆千古,一雪蓮壺是畫山。
”其四:“東萊立馬爛先生,猶勝馮唐老署郎。
定把詩書銷霜氣,不妨海水舊蒼茫。
”其五:“惟有英雄智勇沉,蓬萊甚淺酒杯深。
詩人自有詩家法,得失千秋一片心。
”其六:“忘年十載此長安,閱盡榮華耐盡寒。
我是何人須是我,真詩莫與外人看。
年來不甚作詩,即有之亦随手散去,不留稿或半不起稿,漫興而已。
此付阿昆孝廉侄收之,亦無甚得意之作也。
庚午八月芷灣記。
”這組詩後面還有潘飛聲、侯過兩人記。
《與友人談宋詩有感作》:“文人心事百磨砻,一代成名亦苦衷。
好句到唐都寫盡,新詩後世合翻空。
少陵家法精文選,太白雄篇數古風。
山谷東坡應識得,隻非劉項莫雌雄。
”《小羅浮山館詩鈔跋馮敏昌,号魚山》一文,說明宋湘對廣東前輩詩人的恭維。
馮敏昌是與黎簡齊名的嶺南詩人。
《五憶詩》中憶“黎二樵”首應注意:“黎黃張呂齊名士,無過傾心病二樵。
碧海人家自樓閣,秋山月夜一蘭苕。
詩才近鬼胎誰奪,骨相非侯隐豈招?何事枕邊唯藥物,半生消渴不曾饒。
”“消渴”,一般解為肺熱病,過去指糖尿病。
《河南道中書事感懷五首》,同情人民疾苦,較好。
“十日河南路”首、“亦知死不遠”首中“道踣無人哭,春犁有夢操”、“昨過古昆陽”首,俱好。
黃遵憲模仿宋湘,但黃作注重表面,不如宋作雅而情深。
《鹦鹉洲》中“從古異才無達命,惜君多難不低頭”,概括了卓絕之士的普遍命運。
《嘉魚江上懷馬秋藥前輩履泰、汪浣雲侍禦梅鼎、笪繩齋孝廉立樞,皆詩畫妙手也》,拗調七律。
《舟泊嶽陽郭外》,一氣貫下,極好。
《舟中讀範文正公嶽陽樓記》,議論,但不深刻。
《入洞庭》,較前兩首更好。
用崔颢“昔人已乘黃鶴去”等句意思,大筆淋漓:“客自長江入洞庭,長江回首已冥冥。
湖中之水大何許?湖上君山終古青。
深夜有神觞正則,孤舟無酒酹湘靈。
”此為七律中見其藝術特色的作品。
《遊君山》:“君山一點似湖雲,略比湖雲青幾分。
滄海割來蓬島股,清湘拖到練光裙。
嶽陽城郭中流見,黃帝笙鐘上界聞。
說與少陵應我健,真提邛竹入蒼雯。
”寫得好。
《貴州飛雲洞題壁》,極好。
“我與青山是舊遊,青山能識舊人不?一般九月秋紅葉,兩個三年客白頭。
天上紫霞原幻相,路邊泉水亦清流。
無心出岫憑誰語,僧自撞鐘風滿樓。
”
《題昆明池大觀樓壁二首》之一:“江山到處我題詩。
”宋湘詩不僅影響了黃遵憲,也影響了丘逢甲,末句“遍傳騎象戴花兒”,丘逢甲之《将之南洋留别親友》八首中有“箧有中朝新樂府,遍傳騎象戴花兒”句,可見其對宋湘詩的熱愛。
這類小問題,集合起來就是大問題,說明宋湘對“詩界革命”兩大家都有影響。
單就七律藝術看,黃遵憲、丘逢甲之作均不及宋湘,兩家未能達到宋湘水平。
丘之七律,變化于杜甫,長于組詩,二人擅長用典。
宋湘七律則非杜甫傳統,而是從李白那裡來一個翻新。
《買魚歎并序》,長短句,獨創性強。
《重題雲安寺茶花二首》之二“神仙無醉亦無醒”,寫得了不起,十分壯美,可與《木棉花》參看。
這首詩詠物,其實花中有人,就是作者本人的寫照。
《憶少年七首》,稍微寫得滑一些。
“受書十日九逃學,恨不先生命牧牛”一聯極好,有情态。
宋湘生于乾隆二十一年(1756),在乾隆時代生活了四十年,死于道光六年(1826),所以宋湘主要是乾、嘉時代詩人。
陳沆《簡學齋詩存》。
陳石遺分詩為清微淡遠與古奧兩流派。
這種分法一般可以,但仔細追尋起來則未盡其然。
陳沆被列為清微淡遠一派,而簡學齋詩中,這類詩隻占少數。
鄭珍被劃為古奧一派,鄭珍确實有些詩如此,但數量充其量也隻占一半,而另一半詩則杜甫、白香山路數,十分明曉。
其詩冷僻字有,但不完全是他的代表,代表鄭珍詩的是平淡一類,而非奧衍一路。
奧衍一路何紹基也有,這是當時的一種風氣。
石遺先生如此分别流派,均不全面。
平易近人應以鄭珍為标準,而不應是簡學齋詩。
平易近人不僅隻王、孟、韋、柳一路。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