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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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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者,自然是變法派、詩界革命派,詩界革命派有的人是變法派,如梁、譚、康等,但變法派者也有不是詩界革命派的,如戊戌六君子中的劉光第、林旭等。

    “同光體”三代表,陳三立、沈曾植、鄭孝胥。

    沈曾植參加強學會,也主改革,但屬維新中的右派,傾向翁同龢,對康有為不大贊同,隻贊同劉光第,贊成維新而不贊成激進的變法。

    陳三立當時年輕,輔佐陳寶箴在湖南推行變法,是變法的實幹家。

    鄭孝胥在戊戌年到北京,受光緒召見,即出京,未參加變法,而且是倒黴者,未受光緒帝賞識。

    “同光體”三人,态度不同,沈為變法中右派;陳三立為中間偏左,實幹者;鄭為變法中的失意者。

    三人在戊戌事變中境況也不一樣:陳三立“永不叙用”;沈曾植因“丁憂”在戊戌前回籍;而鄭孝胥應張之洞邀請任京漢鐵路南段總辦,駐漢口,次年居武漢。

    此時,沈、鄭與陳石遺居住較近,彼此互相唱和。

    這一段聚會決定了“同光體”理論,陳衍提出“三元”說,“同光體”傾向在這時顯示出來。

    此時風雅壇坫主持者為張之洞。

    這些人逃避在就詩論詩範圍。

    張之洞較喜歡鄭孝胥的詩,而不悅沈曾植詩,因其詩古怪,生澀典故,不好讀。

    梁啟超《廣詩中八賢歌》評陳三立雲:“義甯公子壯且醇,每翻陳語逾清新。

    齧墨咽淚常苦辛,竟作神州袖手人。

    ”末自注雲:“義甯陳三立伯嚴。

    君昔贈餘詩有‘憑欄一片風雲氣,來作神州袖手人’之句。

    ”但梁氏所說陳三立這兩句具體出自何詩,已難确考。

     《海日樓詩》,不是沈曾植自己編的,是我編的。

    《海藏樓詩》為鄭孝胥自己所編,能夠體現鄭詩特點。

    已删掉的,見《石遺室詩話》(初版),後作者将鄭孝胥詩抽掉了。

    其《近代詩鈔》亦同。

    《鄭孝胥傳》(有年譜)。

    關于鄭孝胥,有一文很重要。

    林纾《海藏樓記》《新古文辭類纂稿本》卷五十,《雜記類》六:“戊戌召對養心殿,已而放歸”,疑有人介紹,也許是翁同龢。

    “海藏”兩字,取蘇東坡“萬人如海一身藏”詩句意思。

    林纾對鄭孝胥詩極推重,謂:“餘笃嗜之不去手。

    古體取徑江、謝,合響貞曜,閑适之作,夷曠沖澹,而骨力之堅練,一字不涉凡近。

    詩體百變,鹹衷于法。

    語質而韻遠,外枯而中膏,吐發若古之隐淪,則信乎其能藏其鋒也。

    ”林纾《旅行記題》“畫征”一文中,有一段話斥當時詩壇之好宋風習文見《晚清文學叢鈔》,但論鄭孝胥卻極為推崇。

    平心而論,“同光體”詩人中,鄭孝胥的詩易引起人們的興趣。

    他用典無論懂與不懂,都可讀通詩。

     俞明震。

    石遺之《近代詩鈔》《石遺室詩話》所選均為成熟之作。

    俞明震帶過兵,到過台灣,在“台灣民主國”做内務大臣。

    失敗後,在江西帶兵,後又為提學使。

    他早期有不少與範當世唱和的詩,故其詩有範當世味道。

    在台灣也有詩,但尚幼稚,他的成熟要較其他人晚。

    台灣政要俞國華為俞明震後人。

     蕭一山《清代通史》很有價值,寫清開國,很多曆史正史裡沒有反映,為《清史稿》之《本紀》中所無,記述“台灣民主國”十分詳細。

     俞明震《觚庵詩存》早期詩多思想進步之作,關心民生疾苦。

    風調與範當世很有相同之處。

    後來到甘肅,詩藝大進,功力深厚。

    而去台灣前後,卻很力不從心。

    大凡七律空闊,五言中有深刻者,為宋人筆調。

    《章江晚泊》“江山寥落同螢照,城郭蒼茫與雁齊”兩句,絕好。

     曾習經,字剛甫,号蟄庵,廣東揭陽人。

    廣東四家之一,其中黃節詩個性最強。

    曾習經早年在廣東讀書,梁鼎芬在“粵海堂”主講。

    兩人詩風較接近,但曾詩芬芳悱恻,較梁為精。

    就創新講,兩人都談不上,總是以古人為法。

    羅惇曧也談不上創新。

     《送江孝通歸裡》二首,思想較進步。

    詩作于戊戌前、甲午戰争後。

    這首五律,是格調高古的典型。

    其一:“憂憤終何補,傾危勢已深。

    天心實仁愛,雪意況陰沉。

    不寐遲明發,臨風寄遠襟。

    孤根亦何賴,所得是知音。

    ”其二:“此日飲歸客,前期送逐臣。

    眼看不得意,相顧各沾巾。

    莽莽春無主,凄凄去所親。

    未應從屈賈,歌哭損天民。

    ”此類高古五言者,王靜安能為之,但内容是遺老口吻。

    章太炎高明一些,他保存在《太炎文錄》中諸作,佶屈聱牙。

    他的好詩大多發表在《浙江潮》。

    代表作為《獄中贈鄒容》《獄中聞沈禹希見殺》等,以魏晉高古格調來寫,無人可及。

    魯迅也可寫這類高古的五律,魯迅早年所為古詩,大多不好,但有一首《蓮蓬人》較好,寄托中可見人品,正統派。

    民國元年寫《哀範君三章》,即太炎格調。

    “五四”以後所作風格雅潔,多有寄托。

     《送常熟翁師傅歸裡》,六首五律,翁松禅四月免職歸裡。

    送翁同龢的詩有許多,沈曾植、沈瑜慶均有。

    福建人包括陳寶箴與翁不是一派,盡管沈瑜慶女婿林旭為“戊戌六君子”之一。

    本詩風格高古。

    其一:“天問殊難答,臣心久郁陶。

    遙憐賈生策,不分屈平騷。

    江海沉冥易,湖山歌舞勞。

    向來憂國意,餘願老蓬蒿。

    ”五、六兩句,一言翁同龢歸裡,一言慈禧等歌舞。

    其二:“從此遂搖落,于今真遠遊。

    浮雲低北渚,孤月過南洲。

    文藻秋蘭氣,客心滄海流。

    涼風起天末,凄斷殿西頭。

    ”三、四兩句,一言光緒帝,一言翁同龢。

    這組詩是學生送先生的口吻,寫得很好。

    若這六首壓縮為四首,就更精了。

    六首有些意思重複。

    《秋齋五首》,風格高謹,這種詩有味道,神韻好,低回往複。

    雖不直講政治,但時代氣氛自見。

    如其一:“一枕春愁似影煙,撩人秋色又今年。

    中庭已少閑花草,每到斜陽獨惘然。

    ”《病起不寐讀黨锢傳》,寫戊戌變法:“秋玉何妨折,明燈竟自煎。

    不才逢世難,将淚寄遙年。

    此意無人識,孤情不厭偏。

    惟憐新病後,殘月曳虛弦。

    ”一、二兩句言變法君子。

    《落葉四首》,借以寄托王宮之事。

    這幾首落葉詩不及曾廣鈞《庚子落葉詞》、李希聖《落葉詩》好。

    《題朝鮮闵妃影像》,朝鮮留日學生回國後,要求改革,闵妃較開明,用闵妃兄弟,被火燒死,引起政變。

    《平谷雜詩》十八首,這幾首雜詩是杜甫《秦州雜詩》的調子。

    《平谷秋興》六首,好詩,風調情感均極深。

    《南歸初發都留别寓居草樹五首》,詠物而寄托遙深。

    《崇效寺牡丹開後作》,寫北京崇效寺牡丹詩,張之洞所作最好,為楊銳被殺作此。

    曾習經這首,是他七律中的上品,最能代表曾詩風格,真正得李義山神韻,又能參照宋人神韻,同李希聖純粹的西昆體不一樣。

    “怅卧春歸十日陰,落花台殿更清深。

    被欄碧葉如相語,辭世青鴛不可尋。

    物外精藍誰舍宅?亂餘惡竹又成林。

    迷陽卻曲饒憂患,那得端居長道心。

    ”“迷陽”,楚王唱的歌,見《莊子》。

    時代感情極飽滿。

    以他的身份,這樣寫恰如其分。

    寫詩身份要相稱,以康有為的身份這樣寫就不合适了。

    《桂東原臘盡日自營口曉發蓋州詩簡栖瘿公均有和作因次韻寄懷東原兼呈簡栖瘿公》:“鐘沉百杵酒微醒,念爾冰天雪海行。

    絕塞牙旗明殺氣,故家箫管狎春聲。

    相看袖手真無賴,稍近彈棋便不平。

    自是中朝重邊禁,當時枉卻棄繻生。

    ”《和李亦元春寒四首》,以義山風調寫。

    作西昆體,要熟讀義山詩,句字都可化用。

    後來學義山諸家,均有此好。

    這幾首詩以辭藻敷衍出來。

    《寄湘潭齊草衣》,齊草衣,即齊白石。

     陳三立、鄭孝胥均不提龔自珍,而沈曾植卻對龔評價很高。

    寫了兩篇文章,推崇備至。

    一篇早年,一篇晚年所作,評價相同。

    這可以說明什麼問題?可根據我的文章進一步進行研究,為何沈曾植詩學大不同于龔定盦,卻如此推崇龔定盦?希望你們像樣地編一本清史詩,要有新的分析。

     羅惇曧,廣東順德人,有《瘿庵詩》,葉恭綽為刊行于世。

    梁、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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