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人先生,以天地為一朝,以萬期為須臾,日月為扃牖,八荒為庭衢。行無轍迹,居無室廬,幕天席地,縱意所如。止則操卮執觚,動則挈榼提壺,唯酒是務,焉知其餘? 有貴介公子,搢紳處士,聞吾風聲,議其所以。乃奮袂攘襟,怒目切齒,陳說禮法,是非鋒起。先生于是方捧甖承槽、銜杯漱醪;奮髯踑踞,枕麴藉糟;無思無慮,其樂陶陶。兀然而醉,豁爾而醒;靜聽不聞雷霆之聲,熟視不睹泰山之形,不覺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俯觀萬物,擾擾焉,如江漢之載浮萍;二豪侍側焉,如蜾蠃之與螟蛉。 譯文 有一個大人先生,他把天地開辟以來的漫長時間看做是一朝,他把一萬年當做一眨眼工夫,他把天上的日月當做是自己屋子的門窗,他把遼闊的遠方當做是自己的庭院。他放曠不羁,以天為帳幕,以大地為卧席,他自由自在。停歇時,他
《酒德頌》 晉劉伶撰。在“竹林七賢”中劉伶既以脫略形骸見稱,更以善飲著名。本篇即表達了為酒所沉醉的“大人先生”藐視一切的氣概。在“大人先生”眼中,一切都充滿了主觀的色彩,而這都源于駕馭外物、追求永恒的精神欲求。在他看來,時間不再構成對生命的威脅,“朝為美少年,夕暮成老醜”的悲哀已為“以天地為一朝,以萬物為須臾”的豪邁所替代。生命的呈現也不再是如履薄冰狀态下的苟延殘喘,而是“幕天席地,縱意所如”的自由翺翔。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