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的感覺。
"你将如何告訴他?"
"就說你有急事,突然出城去了。
"
"他會很在意我的不告而别。
"
"我會說,你想要對他告别,但是時間太倉促。
"
"謊言未免太多了,瑞琦。
"
"我并未說謊。
"她輕柔地說,因受不了他質問的盯視,而将臉轉開時,雙手明顯地顫抖。
"你一直在說謊,瑞琦。
你對自己,也對我說謊,現在你又計劃對泰森如法炮制。
"他來到她身後。
寬邊的帽檐遮住她臉部的表情。
但是他知道那兒充滿困惑與否定。
他似乎聽見她輕聲說:"請你不要。
"但他仍以雙手扳住她的肩,輕輕地将她轉過來面對着他,然後他開始解她的帽帶。
"我知道你不想再見到我的原因,它與你所有的推托之詞無關,你隻是害怕這個……"
楠恩輕柔地拉開她的草帽,将它丢在旁邊,然後低下頭,直到四唇相印。
他的吻非常輕,盡力的溫柔與不帶要求。
但他終于無法抗拒地以舌尖去舔舐和輕咬。
他感覺一股震顫急速搖撼她,他擡起頭。
"你害怕自己不夠好,是嗎?你仍然相信都華所說的一切。
你認為你在床上是個失敗者,而且害怕去發現事實。
"
她淚眼朦朦,竭力抑住不令它流下臉頰,但仍失敗了。
他的手沿着她的雙臂上下滑動。
然後握住她的柔荑。
她的手指低垂無力,仿佛喪失了生命的意志。
她恨他能洞悉她内心深處依然難以忘懷的事實。
他說的都是真實,她在心裡承認。
她真正擔心的并不是個人的名聲,反正她在都華死後早已受盡閑言風暴的摧殘。
她也知道,她決定不依靠麥家,不管任何人說什麼都早已傷害不了她。
她的作為不會改變他們對泰森的愛,因為他是都華的兒子、他們的血親骨肉。
他們不會為了怨恨她而剝奪她兒子的繼承權。
楠恩的話粉碎了她的藉口,令她了解事實的所在。
他揭穿了她内心的恐懼。
他的眼中現在充滿饑渴與熱烈的欲望,但是,當他發現她的不足時,它們将會變成什麼?懊悔、失望,或是她經常在都華眼中見到的——冷漠且毫不隐藏的無情的羞辱?
"承認吧,你真的是害怕,害怕别人觸碰你。
"
她扭身離開,走向站在遠處的馬。
瑞琦将臉埋進馬的頸部,強忍激動欲哭的淚水。
"我是害怕。
"她輕聲地說。
他接下去的話既強烈又清晰。
"我也曾害怕親密,從前簡直吓得不得了。
"
他沒有向她走去,亦沒再說什麼;隻是站着等待那些話滲透,等待她明白話中的涵義。
他明白,接下來會有某些問題,他從未向任何人說過答案。
但是,若能夠引導瑞琦走出她的陰霾,他願意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才仰起頭,以手背在臉頰上擦拭。
她扭過頭去,眼中充滿疑問。
"你一生中從未害怕任何事,甘楠恩。
"
她看見他的眼睛因痛苦而變為陰沉,仿佛看見了幽魂。
閉着的唇形成一條橫線,再次變回她曾經試圖教導的那個十六歲的叛逆少年。
瑞琦沉靜下來,努力去回想他的一些過去。
她知道他是甘傑斯未婚妹妹的私生子。
母親在他的面前被殺。
甘傑斯歸咎于三個企圖強暴她的流浪漢。
他将楠恩托請鄰居照顧,自己則千裡追蹤那些殺死甘莎莉的罪犯。
傑斯十一年後返鄉。
那期間,他跟随一幫歹徒,希望能夠藉此接近那三名罪犯,将之以謀殺他妹妹的罪名繩之以法,卻在該幫歹徒策劃一次銀行劫案中被捕。
服刑九年後才返回家鄉,接回那個男孩。
不久之後,他将楠恩帶至瑞琦的教室,希望她加以教導。
瑞琦仔細研究楠恩——他有堅強的下颔與堅定的唇線——她以為了解他的一切,卻無法明白,他為何說他害怕親密與觸碰。
"發生了什麼事?"
他放松肩膀,緩緩地長歎一聲,遙遙望向松林遠方、覆着被炎夏曬枯之野草的山丘。
站在他舅舅的土地上,俯看地平線上的景色,恍如時光一分一點的重現。
他在這片土地出生,在非他所造成的情況下被迫離開。
他令别人以為他是因為不願屈從舅舅的意思與難以理解的叛逆才離開的。
這隻是部分原因,另一部分是他責怪舅舅丢下他去搜捕兇手。
無人知道事情的全部。
他轉過身,發現瑞琦正以全世界最湛藍的眼睛凝視他。
雖然她或許會反對他躁進,但是他知道她很關心他,而在某方面她或許會永遠關心他。
很久以前他就已信任她,才會去找她協助。
他認為無論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他都願将性命托付給她。
所以秘密又何嘗不可告訴她?
"我舅舅去追蹤那一幫殺害我母親的人時,将我留在鄰居文奧琪的家。
"
她點頭。
"我小時候曾聽父母親提過,但是每次我一出現,他們就不再多談。
"
他微笑着想像她八歲時紮長辮子、結蝴蝶結、穿花裙的模樣。
"傑斯完全不知道文奧琪是何話人。
她生活隐密,住在一間搖搖欲墜、極簡陋的小屋。
但是傑斯抱着我騎馬到她的住所,她的表現應是友善的。
"
"奧琪很會說表面話。
她告訴傑斯,她很樂意照顧我。
她說自從在德州領養一個忘恩負義的男孩後,她一直挺孤獨的。
"
他将手插進口袋,轉過身,要說其餘的部分時,他不願讓她看見他的臉,怕自己再也無法隐藏。
"我對傑斯最後的記憶是,他以幾乎令我窒息的力氣抱着我,小聲說他很快就會回來。
要我聽奧琪小姐的話……做個乖孩子。
"
瑞琦注視着他背部完美的曲線。
他挺着肩眺望遼闊的牧園,線條十分緊張。
一種深深的、難以忍受的恐懼,開始湧上她的心頭。
他被文奧琪照顧的期間必定曾發生過事情,一些黑暗、可怕、她可能會受不了的駭人聽聞的事。
"楠恩,别再說了,其餘的不必告訴我。
"
"我知道不必說,但是我想說。
我要你明白,人的心靈與意志受到極度的創傷後,仍是有可能痊愈的。
"
她緩緩地移到他身後。
他未回頭看她,隻往後伸出手。
她猶豫了一下,終于伸手讓他握着。
手指互相交握,他們一齊凝望太陽逐漸高升。
他清一下喉嚨。
瑞琦深怕見到他的眼淚,便保持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