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自己心裡的混亂沖擊,努力表現出冷靜。
"沒有人會把楠恩帶走的,别擔心這件事。
"
"洛比叔叔死了嗎?我聽見奶奶在走廊上告訴瑪莎——"
瑞琦深深吸口氣。
"洛比叔叔死了。
"
"為什麼?"
"泰森,我真的不——"
"你得告訴我事實,媽媽。
你說過你永遠不會騙我,現在我是這家裡的男人了,你說過的,若不把家庭事務的實情告訴我,是不公平的。
"
瑞琦把眼淚眨回眼中,暗自慶幸他無法看到她的臉。
"你叔叔死了,他神智非常不清楚,想要傷害我——"
"而楠恩是全世界最快的快槍手,所以他射殺了他?"
"楠恩原本不想殺他,泰森,他不是故意要殺掉洛比叔叔的。
"
泰森縮回身體,聰穎懂事地點點頭,伸手去擦掉瑞琦的眼淚。
"我知道,媽媽,但是身為一個男人,必須去做很多他不怎麼想做的事——才能鍛煉他成為真正的男人,那是楠恩告訴我的。
"
瑞琦噗哧笑出來。
"他這樣說嗎?"
"是的,就是他要我在有女士們在場的地方必須穿睡衣的那一晚,雖然他睡覺時隻穿一條槍帶。
"
瑞琦閉上眼睛,把他拉過來抱緊,緊到他尖叫一聲。
"我好愛你,泰森。
"
"噢,媽。
"
她順一順頭發。
"你可以撐得住嗎?他們會需要我在樓下。
"
"當然。
"不過他的聲音聽起來不太笃定。
"叫瑪莎進來怎樣?"
瑞琦親吻他一下,撫平他肩上的衣服,催促他躺回被子裡。
她再親他一次,自己則閉上眼睛,深深吸着他的肥皂和痱子粉香。
他聞起來這麼清閑純淨,好一陣子,就隻是這麼抱着他,也能讓她落實到原本的現實中,而非樓下剛剛發生的瘋狂槍戰。
她悲哀地放開他,走到對面窗戶去調整百葉窗,然後走到門口。
她站在門口,轉身對他微笑,送個飛吻給他。
"如果你需要我,我在樓下。
"
"爺爺很生氣,我想楠恩比我更需要你。
"
"你也許是對的。
"
"媽媽?如果警長想帶走楠恩,别讓他帶走。
"
一小時後,瑞琦在樓下努力照着泰森的吩咐。
"你逮捕楠恩一點道理都沒有。
他是個偵探,他一再一再地告訴你了。
"
她挫敗地看看房裡的每個人,沒有一個人站在她這邊。
瑪麗斜躺一旁,像個過氣的歌劇女主角,一手遮着眼睛,每隔一陣子就發出一陣啜泣,那雙淚眼還設法要跟那三個牛仔送秋波,牛仔們則守在門口,準備随時保護麥笃華。
蘿琳已穿戴整齊,頭發也梳好,所有珠寶首飾都佩戴齊備。
耳朵上戴着水滴型的黑玉耳環,一襲黑色長禮服,接近喉嚨的地方是一顆拳頭般大小的胸針。
她避開瑞琦不看。
麥笃華仍然衣衫不整,沾着血迹的睡衣胡亂塞在褲子裡,站在門口瞪着瑞琦和楠恩。
過去二十分鐘裡,他什麼都沒做,隻求警長把楠恩抓起來送進監獄,他甚至還威脅要集合牧場所有人,親自"私刑處置這個下流的殺人犯"。
洛比已經被葬儀社主人和他的助理小心謹慎地移開,送到鎮上去了。
警長站在楠恩身旁猶豫着,楠恩已經被铐上手铐,這是唯一令麥家的人感到欣慰的事。
"在他們能提出證據證明之前,我不能釋放他,他自己也說他沒有任何文件可以證明他的身份。
"
"發一封電報到丹佛的平克頓偵探社去,就能得到你要的證據。
"瑞琦向他保證。
"明天早上才能做。
"
"如果你不把他關起來,到明天他就逃掉了。
"麥笃華警告他。
"此外,他說洛比是盜匪,他的證據又在哪裡?"
瑞琦的目光與楠恩相接,他沒有透露出他在想什麼或是她應該怎麼做,她感到非常沮喪,最後問道,"警長,如果我向你保證楠恩不會逃走,你能不能釋放他?"
警長躊躇着,他清清喉嚨,臉色開始轉紅。
"麥夫人,我很願意給你這個人情,但是在剛剛發生了這樁綁架,及你……和甘先生的友誼等考量之下,我得承認我不認為你的話值得信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