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七個小夥子站成一排,經過惠普爾先生檢查後,等到時鐘敲了六下,這時,他們這一撥八個人一齊邁開步子,走過通向樓梯另一側(惠普爾先生的寫字台就設在這裡)休息室的那道門,然後拐彎從總登記處前面繞了過去,走向對面的那隻長條凳。
有一位名叫巴恩斯先生的接了惠普爾先生的班,履行副領班的職責。
侍應生們便坐了下來——克萊德坐在末尾——不過他們馬上聽候傳喚,依次去幹各式各樣差使——與此同時,惠普爾先生率領的那撥歇班人員,照例被帶到後面侍應生集合的過道,然後就地解散了。
“丁零零!”
領班寫字台上鈴聲一響,頭一個侍應生馬上跑了過去。
“丁零零!”鈴聲又響了,第二個侍應生也應聲一躍而起。
“上來一個!”——“快去中門!”巴恩斯先生大聲喊道。
第三個侍應生順着長長的大理石地面朝中門溜了過去,接住一位來客的手提包。
這個客人白花花的連鬓胡子,和不合年齡、色調鮮明的蘇格蘭呢行裝——克萊德這雙即使還不内行的眼睛在一百英尺開外早就看見了。
眼前立刻浮現出一個神秘而又神聖的幻象——小費!
“上來一個!”巴恩斯先生又在大聲喊道。
“去看看九一三号房間要些什麼——我說大概要冰水呗。
”第四個侍應生馬上就去了。
克萊德在長條凳上一個勁兒往前挪,緊挨着那個曾經奉命前來點撥他的赫格倫,眼睛、耳朵和神經——幾乎渾身上下都緊張起來,以緻連氣也透不過來,而且一個勁兒在抖索。
後來,赫格倫終于開了腔,說道:“喂,别緊張喲。
隻要沉住氣,你懂嗎。
你準行。
你這副得〔德〕行,正象我當初一開始時一樣——全身抖索得好厲害。
不過拿〔那〕樣是藥〔要〕不得的。
到了這兒,你就得不慌不忙。
你該做到好象你不管哪一個人都沒看見似的——隻是一心注意你眼前該做的事。
”
“上來一個!”巴恩斯先生又在大聲喊道。
赫格倫還在說些什麼,克萊德幾乎沒得心思聽下去了。
“一一五号房間要紙和筆。
”第五個侍應生馬上就去了。
“要是客人要紙和筆,該上哪兒找去?”他趕緊懇求赫格倫指點一下,仿佛臨終前的人在苦苦哀求似的。
“我跟你說,就在管鑰匙的帳房那裡。
他就在靠左邊那兒。
他會給你的。
要冰水,就上剛才我們站隊集合的過道去——在拿〔那〕一頭,你懂嗎——你會看到有個小門。
那個家夥會給你冰水,可你下一回就得給他十個美分,要不然,他就要冒火了。
”
“丁零零!”領班的鈴聲又響了。
第六個侍應生一言不語地前去聽候吩咐了。
“現在還得要記住,”赫格倫因為下一個就要輪到他自己了,這才最後一次地提醒克萊德,“假如大〔他〕們要喝什麼,你就上餐廳那邊的酒吧間去取。
千萬要把酒名老〔鬧〕清楚,要不然大〔他〕們就要惱火了。
今兒晚上你要是引領客人到房間去,就得把窗簾拉下來,把燈一一擰開。
你要是上餐廳給客人取什麼東事〔西〕,先得問一下那邊的領班——小費嘛全歸你,你懂嗎。
”
“上來一個!”赫格倫霍地一躍而起,走了。
這下子克萊德便成了頭一号。
那四号已經又挨在他身邊坐下了——目光尖銳地在東張西望着,看哪兒需要人。
“上來一個!”這是巴恩斯先生的喊叫聲。
克萊德馬上站了起來,走到他跟前,真是謝天謝地,這當兒幸虧沒有客人拎着手提包進來,不過,他又很擔心叫他去做也許是他不懂的,或是他不能很快就完成的差使。
“去看看八八二号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