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油嘴滑舌的矮個兒掌櫃說。
此人腦門光秃,臉色紅潤,戴着一副金邊眼鏡。
“是替酒店裡客人買的,是嗎?得了,就算它七十五個美分吧,這兒十個美分是給你的,”此人一邊這麼說,一邊包紮,把那一塊頭美鈔扔進錢櫃裡。
“我對你們這些侍應生,一向是特别優待的,因為我知道你們下回還會來作成我的生意。
”
克萊德手裡拿着那十個美分和紙包,真不知道該怎麼個想法哩。
那副吊襪帶的價錢想必是七十五個美分——此人就是這麼說的。
因此,隻要把二十五個美分找頭交還那位客人就得了。
那末,這十個美分就歸他自己了。
再說,也許——此人真的還會另外再賞給他一點小費呢。
他急忙忙趕回酒店,直奔電梯而去。
一個弦樂隊正在演奏一支曲子,悅耳的樂聲在大廳裡蕩漾着。
他看見那裡人們有的走過來,有的走過去——他們穿着那麼精美講究,神态那麼從容自在,跟大街上或是别處的人群簡直大異其趣。
電梯門開了。
好幾位客人走了進去。
随後進去的,是克萊德跟另一個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的侍應生。
到了六樓,那個侍應生走了出來。
克萊德和一位老太太是在八樓才走出了電梯。
他急急忙忙趕到他那位客人的房門口,輕輕地敲了兩下。
此人把門打開,身上比剛才穿得多少齊整一些。
這時,他穿上了長褲,正在刮臉。
“回來了,嗯?”他大聲說道。
“是的,先生,”克萊德一面回答說,一面把紙包和找頭交給他,“那掌櫃的說是七十五個美分。
”
“他簡直是個強盜。
不過,得了吧,找頭你照例拿着,”客人一面回答說,一面把那二十五個美分給了他,順手把門關上了。
克萊德伫立在那裡,刹那間簡直給愣住了。
“三十五個美分,”——他暗自尋思道——“三十五個美分呀。
”隻不過短短的跑了這麼一趟。
難道說這裡的事兒,真的樣樣都是這個樣嗎?真的,不會這樣的。
這是不可能的——決不會老是這個樣。
随後,他的兩隻腳踩着地毯上松軟的柔毛,他的那隻手正把錢緊緊地攥在口袋裡,他真的恨不得長嘯尖叫,或者放聲大笑。
真有意思,三十五個美分——僅僅幹了這麼一丁點兒小事。
這個人給了他二十五個美分,那個人也給了十個美分,而他壓根兒也沒有做多少事啊。
他一到了底層,急沖沖走出了電梯——樂隊的曲子又把他給迷住了,那衣香鬓影的人群,也使他飄飄然了——他穿過那些令人驚異的人群,又回到了他剛才離開的長條凳那裡。
打這以後,他又被傳喚,去替一對上了年紀、仿佛是農場主的夫婦拎三隻手提箱包和兩把雨傘;他們已在五樓定好了一套房間,包括一個小客廳、一間卧室和一個浴室。
他發現,一路上他們兩眼直瞅着他,始終一言不語。
克萊德一進他們房間,馬上打開房門邊的電燈,把窗簾拉了下來,把手提箱包擱到行李架上,那個有點兒笨頭笨腦、已屆中年的丈夫——他蓄着絡腮胡子,一望可知,舉止十分穩重——把克萊德仔細端詳了一番,最後才這麼說:“小夥計,你好象很讨人喜歡,而且靈活得很——我可得要說,比我們過去碰到過的那些人要好。
”“我當然并不認為,酒店就是孩子們該去的好去處,”他那心愛的妻子叽叽喳喳地說——她不但個兒大,而且胖得圓滾滾的,這時正忙于察看連在一起的那個房間。
“當然,我決不會讓我們家的孩子到酒店裡工作——那些人的所作所為就夠你瞧的了。
”
“不過,你聽着,年輕小夥子,”那個年紀較大的男人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