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羅伯達這種類型的姑娘,為什麼在此時此刻到格裡菲思公司廠裡來求職(還是小小不言的一個職位),畢竟是事出有因。
原來羅伯達同克萊德的生活際遇和他同家庭的關系多少相似,她也對自己的命數感到大為失望。
她是泰特斯·奧爾登的女兒。
泰特斯是個莊稼漢,住在比爾茨附近。
比爾茨是米米科縣一個小鎮,離萊柯格斯以北大約五十英裡。
羅伯達自幼時起就淨跟貧窮打交道。
祖父埃弗雷姆·奧爾登早就在這裡務農,她父親是埃弗雷姆三個兒子裡頭最小的一個,由于命運多舛,到了四十八歲時,還住在父親傳給他的老宅裡。
那座老宅,當時已經破舊不堪,急待修繕,到如今差不多快要塌下來了。
過去,這種類型的房子曾被看作情趣高雅的典範,從而造出了不少令人喜愛的、有山牆的屋宇,點綴着新英格蘭各地城鎮和街道。
可是如今,這所房子由于油漆剝落,缺少屋頂闆和大石闆(過去,從大門口直達大樓前門那條曲折的通道,就是用這類大石闆砌成),早已呈現着一片凄涼景象,仿佛一位老人一疊連聲在咳嗽,說:“哦,我的日子可不好過哪。
”
屋内陳設跟戶外幾乎相差無幾。
天花闆、樓梯闆都已松散,不時發出吱嘎吱嘎的怪聲。
窗前有的垂着窗幔,有的就沒有。
家具既有老式的,也有新式的,全都有幾分壞了,混雜在一起,顯得亂七八糟,就不用多說了。
羅伯達的父母,就是那種美國精神的典型代表人物,他們否認事實,崇尚理想。
泰特斯·奧爾登就是這樣芸芸衆生中間的一個:他們從呱呱落地起,一直活到與世長辭,到頭來連活着的意義都沒有鬧明白。
他們剛見世面,就誤入歧途,最後如墜五裡霧中,倏然消失。
泰特斯如同那兩個跟他差不多糊裡糊塗的哥哥一樣,他之所以當莊稼漢,就僅僅因為他父親是個莊稼漢。
如今,他之所以守着這個農場,就是因為他父親把這個農場傳給了他,同時,留在這裡農場播種耕耘,比上别處去碰運氣要容易得多。
他入了共和黨,因為他的父親生前就是共和黨,而且全縣也都是支持共和黨的。
他腦子裡從來沒有過與之相反的想法。
他的政治和宗教觀點,以及一切有關好壞是非的概念,都是從他周圍的人那裡借來的。
這一家子人,從來沒有一個人讀過一本嚴肅、富有啟發性,或是内容正确的書——簡直一個都沒有。
不過,從傳統道德與宗教觀點來說,他們畢竟是無與倫比的——誠實、正直、敬畏上帝、品行端正。
如此一對父母生下的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