歉。
我巴不得今兒個我們倆再上那兒去,而不是待在這裡。
而且隻有你和我兩個人。
你說怎麼樣?”
羅伯達側過身來,心裡明白,此刻就得決定:對于他的盛情邀請,她是鼓勵呢,還是一口回絕。
同時,她心中又幾乎有點兒昏昏迷迷,急急乎要接受他獻的殷勤,對于他們倆會發生什麼問題,她也全都不管了。
瞧他的眼睛!他的頭發!他的手!她不但沒有責備他或是冷淡他,反而一個勁兒凝望着他,眼裡是那麼軟弱無力、令人動憐,卻又露出溫順和茫然若失的神情。
克萊德見她已情不自禁,傾心于他,的确如同他也鐘情于她那樣,他馬上決定,一有機會就跟她再說幾句話,問問她也許在什麼地方兩人見面,不要有旁人在場。
因為很顯然,她如同他一樣,也不樂意讓别人看見。
今天,他比往日裡更深切地意識到:他走的正是一條危險的道路。
現在他算帳時開始出差錯了。
他感到,隻要羅伯達在他身邊,他幹什麼工作也都專心不起來。
他覺得,她簡直是太迷人,太令人傾倒了。
她是那樣熱情、快活、可愛。
他覺得,他要是能赢得她的愛,那就可以成為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不過,畢竟還有吉爾伯特說過的那個廠規呢。
雖說昨天在湖上他就下過這樣結論——他在廠裡處境并不是那麼稱心如意,可是,隻要有希望羅伯達能在他身旁,那末,他繼續在廠裡待下去,豈不是有更大樂趣嗎?難道說格裡菲思一家人的冷淡,他就不能——至少在目前——再忍受一下嗎?隻要他不去幹冒犯他們的事情,說不定将來他們對他感到興趣,并将他納入他們上流社會那個圈子裡去吧?不過,現在他一心想做的事,正好是斷斷乎做不得的。
而吉爾伯特告誡他的那一套訓谕,又算得上什麼呢?隻要他能夠說服她,也許她會暗底裡跟他幽會,這樣也就完全可以不被人家議論了。
這時,克萊德不論坐在桌旁辦公,還是在車間裡走路,心心念念想的都是這些。
甚至在廠裡上班時,他差不多時時刻刻都惦念着她,再也不去考慮其他的事情。
他決定向她提議說,如果她樂意,他們就在萊柯格斯城西、莫霍克河上第一個郊外遊人常去的小公園裡會面。
不過,這一天女工們都挨擠在一起幹活,他沒有機會跟她說話。
午休時,他下樓用過午餐,比往日早一點回來,希望這時她已獨自一人,好讓他低聲耳語告訴她,他心裡巴不得在什麼地方跟她見見面。
可她四周還是圍着一撥人,整整一個下午就這樣過去了,始終沒有說話機會。
到最後離廠時,他心裡還在琢磨,要是碰巧遇到她獨自一人在街上,他就會走過去跟她說說話。
她也巴不得他這樣做——這一點,他心裡很清楚,哪怕她嘴上說的不是那樣。
他就得想方設法,務必使他們的見面在她或者别人看來,好象完全是巧遇,因而也是無傷大雅的。
不過,汽笛一響,她走出廠門時,正跟一個姑娘一塊走着。
這樣,克萊德就得另想辦法了。
往常一到傍晚,他不是憋悶在佩頓太太家裡,就是上電影院(這是近來他常去之處),或則獨個兒出去散散步,聊解愁懷。
但那一天傍晚,他卻一反常态,決定去泰勒街尋訪羅伯達的寓所。
他認定那不是一所令人喜愛的房子,遠不如柯比太太的房子或是現在他住的房子那樣吸引人。
房子太破舊,而且黑不溜丢,街坊鄰居抱殘守缺,簡直難以形容。
不過,天色還早,各個房間裡已掌了燈,就給人一種親切感。
門前兩三棵樹,克萊德也還喜歡。
那末,此刻羅伯達正在幹什麼呢?為什麼她不在工廠附近等一等他呢?為什麼她沒有想到他已來到這兒,不出來接接他呢?是的,他真恨不得有辦法能讓她感覺到他已來到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