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就出來接他。
可她并沒有感覺到。
恰好相反,他隻看見舒洛克走了出來,沖中央大道走去,一下子就沒影兒了。
随後,家家戶戶都有人出來,沿着大街往中央大道走去。
于是,他急忙離開羅伯達寓所遠遠的,免得惹人注目。
這時,他免不了長歎短籲,因為正當一個美好的夜晚——大約九點半,一輪滿月在冉冉上升,黃澄澄地高懸在家家戶戶煙囪之上。
他有多麼孤單啊。
不過,到了十點鐘,月光變得越發明亮,還不見羅伯達出來,他就決定走了。
在這兒滞留太久,很不妥當。
不過,夜色那麼美,他才不想回到自己房間去呢。
于是,他就在威克吉大街上徘徊倘佯,舉目張望那裡漂亮的房子——包括他伯父塞缪爾的府邸在内。
這時,所有這些府邸的主人,都到他們的避暑别墅去了。
窗子裡一點兒燈光都沒有。
桑德拉·芬奇利、伯蒂娜·克蘭斯頓,以及所有那一夥人——在這樣的一個夜晚,他們都在幹些什麼呢?他們在哪裡跳舞呢?在哪裡超速開車兜風呢?還是在哪裡談情說愛呢?窮人嘛,沒有錢,沒有地位,就沒法随心所欲地生活,該有多麼難受。
翌日早上,他比往日更加急不可耐,六點四十五分就走出佩頓太太家的大門,心裡急于想出一個辦法來,再向羅伯達大獻殷勤。
這時正有一大群工人沿着中央大道往北走去。
大約在七點十分左右,當然羅,她也一定是在這股人流之中。
不過,他這回去工廠路上,還是沒碰到羅伯達。
因為,他在郵局附近一家小餐廳急匆匆喝了一杯咖啡,走完整整一條通往工廠的中央大道,到了一家煙鋪門口歇歇腳,看看羅伯達會不會碰巧獨自一人在走路,結果呢,隻見到她又是跟格雷斯·瑪爾走在一起。
他心裡馬上就想到:當今這個世界該有多麼可憐,多麼喪心病狂;就在這麼一個可憐巴巴的小城裡,要跟一個人單獨見面,該有多難啊。
不拘是誰,差不多人人都認識。
再說,羅伯達也知道他正在設法找機會跟她說話。
那她為什麼不獨自一人走呢?昨天,他老是朝着她舉目四望。
可現在呢,她卻跟格雷斯·瑪爾走在一起,而且還顯得好象心滿意足似的。
她到底是怎麼個意思?
他進廠時心裡可真是灰溜溜的。
不過,一看到羅伯達正坐在自己座位上,對他笑吟吟,親昵地說了一聲“您好”,這才使他心裡寬慰不少,覺得還有些希望。
到了下午三點鐘,由于午後天氣轉熱和不停地幹活疲乏,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樣子;窗外驕陽似火,滿屋子都是驕陽照在河面上的反光,令人眩目。
幾十條領子打印時一齊發出的嗒嗒聲——平時在外間縫紉機的咔嚓聲以外依稀還能聽得見,可此時此刻,這種嗒嗒聲卻比往常更加微弱了。
這時,有人領頭唱了一支叫做《情人》的歌,羅莎·尼柯弗列奇、霍達·佩特卡娜斯,瑪莎·博達洛、安吉利娜·皮蒂、莉娜·希利克特一下子都跟着唱了起來。
羅伯達卻一個勁兒注意克萊德的眼神和心态,暗自思忖還要多久他才會走過來,跟她說些什麼呢。
她心裡真巴不得他能這樣——從他昨天的低聲耳語裡,她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會來的,因為他早已身不由己了。
她從昨天晚上他的眼神裡已經看出來了。
不過因為這裡諸多不便,她知道,他要設法跟她說話,一定也是煞費苦心。
可是,有時她又覺得高興,因為她感到自己置身于這麼多姑娘中間就有一種安全感。
她一面在想心事,一面跟别人一起給領子打印。
蓦然間,她發現有一捆領子,她雖然打了“16”,其實不是那個尺碼,還得小一些。
她焦急不安地瞅着這一捆領子,心裡想隻有一個辦法——先把這一捆撂在一邊,聽候不知道是哪一個領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