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
克萊德故意擺出一副英勇姿态(她認為這多半是他來自萊柯格斯上流社會,有錢有勢吧)。
他把羅伯達帶到舞場一隅,馬上把有關的舞步動作做給她看。
這些動作根本不難,對羅伯達那樣天生娴雅、熱心好學的姑娘來說,自然一學就會。
樂曲一開始,克萊德就摟住她,她也毫不費勁地踩着步子,于是,他們倆就合着節奏,好象天生在一起地跳起舞來了。
她覺得,讓他摟抱着,帶着她來回馳騁舞場,這是一種愉快的感覺,對她是如此富有吸引力——他們倆早已渾然一體,溶合在美妙的節奏之中了。
“哦,親愛的,”他低聲耳語道。
“你不是跳得很漂亮嗎?你一下子全學會了。
真是太了不起。
簡直叫我難以相信。
”
他們再跳了一次,接下來又跳第三次,一直到樂曲聲停止為止。
這時,羅伯達感到自己陶醉在從來沒有體會過的一種快感之中。
隻要想一想:她這是在跳舞呀!而且,想不到會有這麼美妙!而且,又是跟克萊德一塊跳的!他那麼靈巧,那麼潇灑大方——她覺得這兒年輕人裡頭就數他最漂亮。
他呢,也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見過象羅伯達那麼可愛的人兒了。
她是那麼快活,那麼可愛,那麼百依百順。
她決不會平白無故地折磨他的。
至于那個桑德拉·芬奇利,得了吧,她既然不睬他,那他就幹脆把她全忘掉吧——不過,即使在此時此地,跟羅伯達在一起,他也沒法把桑德拉完全忘懷。
到了五點半,樂隊因為舞客不多,就停止演奏,挂出了“下一場七點半開始”的牌子,可是他們倆還在跳個不停。
後來,他們先去喝汽水冰淇淋,然後去餐廳吃飯。
時間飛快地過去,他們又得趕緊上方達火車站去搭乘下一班車了。
他們快到終點站時,克萊德和羅伯達兩人對明天活動如何安排,心中都有了譜。
因為明天,羅伯達還要回來,要是她星期日從她妹妹那裡早一點動身,他就可以從萊柯格斯上這兒來跟她相會。
他們在方達至少可以逗留到十一點鐘,那時從霍默南行的最後一班車剛好到站。
她可以推說是搭乘這一班車回來的;要是回萊柯格斯的車上沒有什麼熟人的話,他們也可以結伴同行回城。
後來他們就按約又會面了。
他們在那個小城鎮近郊黑古隆冬的街上一邊走,一邊談,一邊在商讨計劃。
羅伯達還講了她在比爾茨家裡生活的一些情況給克萊德聽,雖然她講得并不很多。
抛開他們相親相愛,及其在親吻、擁抱上直接表現以外,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今後在哪兒會面,以及會面的方式。
他們必須尋摸出一個辦法來。
不過,正如羅伯達所預見,那個辦法想必要由她來尋摸——而且很快就能尋摸到。
因為,盡管克萊德顯然急不可待,心裡恨不得馬上就跟她在一起,可是,看來他提不出切實可行的辦法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也知道,切實可行的辦法并不易。
要是第二次去看望住在霍默的妹妹,或是在比爾茨的父母,那在一個月以内根本是無法考慮的事。
除此以外,還能找到别的借口嗎?工廠裡、郵局裡、圖書館裡、基督教女青年會裡新結識的朋友——那時克萊德全都想到過他們。
不過,所有這些至多隻能給克萊德逍遙自由一兩個鐘頭。
而在克萊德心裡卻巴不得再一次重溫如同眼前這樣的周末。
可惜目下夏日裡的周末,早已所剩無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