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地、心亂如麻地搖搖頭。
不,不,他不可能這麼卑鄙下流。
他也不可能對她這麼殘酷——可不是嗎?哦,隻要他知道他要求她的這件事很難辦到——也不可能辦到就好了!哦,但願快快天亮,她又能見到他的臉!哦,但願明天夜晚早早到來,她就可以握住他的手,拉住他的胳臂,感到自己正偎在他懷抱裡。
“克萊德,克萊德,”她幾乎輕聲在呼喚着。
“您不會這樣對待我的,是吧——您不可能——”
她朝房間中央一張褪了色、破舊的、鼓鼓囊囊的老式軟椅走過去。
這張軟椅旁邊,有一張小桌,桌上放着各種各樣的書報雜志,有《星期六晚郵報》、《芒賽氏雜志》、《通俗科學月報》、《貝貝花卉種子一覽》等等。
為了躲開那些令人心煩意亂、五内俱裂的念頭,她就坐了下來,兩手托住下巴颏兒,胳膊肘支在膝蓋上。
可是,那些令人痛苦的念頭在她腦際卻始終不絕如縷,她覺得一陣寒顫,就從床上拿來一條羊毛圍巾,兜住身子,随即把種子目錄打開,但沒有多久,卻又把它扔在一邊。
“不,不,不,他可不能這樣對待我的,諒他不會這樣的。
”她絕對不讓他這麼做。
哦,他再三對她說,他為了她簡直想瘋了,還說——他愛她愛得快瘋了。
多少好玩的地方他們都一起逛過啊。
這時,她幾乎一點兒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她一會兒從軟椅上站起來,坐到床沿,胳膊肘支在膝藍上,兩手托住下巴颏兒;不一會兒,她站到鏡子跟前,心神不安地朝窗外一片黑暗窺看,有沒有一絲曙光的迹象。
到了六點鐘、六點半,剛露出一點亮光,快到起床的時刻了,她還是沒有躺下——一會兒坐在軟椅裡,一會兒坐在床沿,一會兒又站到角落裡的鏡子跟前。
可她得到的唯一确切的結論,就是:她務必想方設法不讓克萊德離開她。
想必不會那樣吧。
那末,她就得說些什麼話,或是作出一些什麼表态,使他依然如同往日裡一樣愛她——即便,即便——哦,即便她必須讓他經常到這裡來,或是到别處去——比方說,事前她可以設法安排,在别處可供寄宿的地方尋摸一個房間,說克萊德是她的哥哥,如此等等。
然而,主宰看克萊德的,卻是另一種心境。
若要正确認識這次突然産生争論的來龍去脈,以及他那固執陰沉的脾性,就必須回溯到他在堪薩斯城時期,以及他阿谀奉承霍丹斯·布裡格斯結果卻落了空的那一段生活經曆。
還有他不得不放棄麗達——因而也是一無所得。
因為,盡管目前條件和情況跟過去不同,而且,他也無權在道義上指責羅伯達如同過去霍丹斯對待他那樣不公平。
可是,事實上,姑娘——包括所有的姑娘在内——顯然全都固執,處心積慮地保護自己,總是跟男子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