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也改變不了他對桑德拉的萬種思緒。
那個多了不起的姑娘!
那個美人兒!
還有她置身于其中的那個有錢有勢的上流社會啊!
他對這一切的想法,都是與生俱有的異端邪說,跟傳統格格不入,因此竟然一本正經地反射自問道:既然一想起桑德拉就能使他心中獲得更大快感,那他為什麼不能将自己一腔情思從羅伯達轉移到桑德拉身上呢。
諒想羅伯達也不會知道。
她怎麼都看不透他的心思。
她不會知道這種意外變故,除非他自己告訴她。
當然羅,他壓根兒不想告訴她。
他又反躬自問:象他這麼一個窮小子,一心想往上爬,有什麼不好呢?不是也有跟他一樣的窮小子,照樣跟桑德拉那樣有錢的小姐結婚嗎?
盡管他跟羅伯達之間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至今他仍記憶猶新,他從沒有說過要娶她,他要娶她,恐怕隻是在某種情況之下。
可是這種情況,他心裡想,特别是因為他在堪薩斯城早已學到了乖巧,現在也就不見得會發生了。
如今桑德拉突然再出現在他面前,卻又激活了他那狂熱的幻想。
這一尊金光閃閃的女神,原是完全使他心旌動搖,此刻卻降尊纡貴,以公開直接的方式念叨他,建議把他也請來。
毫無疑問,她本人也将到場。
他一想到這裡,簡直就樂不可支了。
既然吉爾伯特和格裡菲思一家人肯定會聽說他這次赴會的事,那他們又會作何感想呢?他們要是在桑德拉邀他去别處赴會時碰見他,又會作何感想呢?哦,隻要想一想!那會使他們惱火呢,還是高興?使他們覺得他更好呢,還是更壞?歸根到底,這事當然跟他完全無關。
正式邀請他的,正是在萊柯格斯身份地位跟格裡菲思一家人相同的人(對于他們,格裡菲思一家人顯然也不能不表示尊敬),可不是嗎?而且,那不是由于他耍了花招,而是一切純屬偶然,這些事實當然不能說明他是強求得到的。
至于人際關系的細微差異,固然他曆來不善于識别,但此刻他心裡帶點兒挖苦地暗自喜悅:現在吉爾伯特與格裡菲思一家人,不管願意不願意,可能不得不看重他了——甚至說不定請他到他們府上作客去。
事實上,隻要别人邀請了他,他們作為親戚,怎能把他趕走呢?哦,這真讓人高興!而且,也不管吉爾伯特對他是多麼瞧不起。
他一想到這裡,差點兒格格大笑。
他覺得盡管吉爾伯特會有反感,可他伯父與麥拉未必會不高興吧。
因此,他也沒有什麼可害怕的,即使吉爾伯特暗中為此向他進行報複。
這次邀請該有多妙啊!桑德拉要不是對他感到有一點兒興趣,幹嗎還給他偷偷地亂寫一通呢?為了什麼呢?這個想法使他如此激動不已,連當天晚飯差點兒都沒吃好。
他拿起請柬,親吻着桑德拉那些字迹。
可他并沒有象往日裡那樣上羅伯達那兒去。
他決定要象頭一次同她重逢前一樣,隻是先去溜達一會兒,然後回到自己房間,早點睡覺。
明天一早,他照例找個借口——說他上格裡菲思家或是廠裡某某負責人家去,聽取有關工作的彙報,反正這類會議倒是常有的。
因此,今兒晚上他壓根兒不想去看羅伯達或是跟她聊聊天了。
這些他可辦不到。
可是繼而一想到桑德拉以及她對他感到興趣——委實也太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