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今日,她還沒有那麼長的時間離開過萊柯格斯。
他也知道,她打算送給他一支新自來水筆和一支永久牌鉛筆。
此外,這個最後一晚,她心裡真的巴不得能跟他在一起度過,事實上,她也不止一次地關照過他。
至于他自己呢,也打算在這最後一晚,送她一套化妝用品,讓她大吃一驚。
可是如今,他一想到可以跟桑德拉再次晤面,心中便喜不自勝,因此決定把最後一晚跟羅伯達的約會取消,雖然他對取消約會一事感到十分棘手和很不正當,也不是一點兒都不犯疑的。
因為,盡管現在他被桑德拉迷住了,可是他對羅伯達依然一往情深,也不願就這樣使她傷心。
他知道,那時她一定會非常失望。
不過,與此同時,他對突如其來的(哪怕是姗姗來遲)上流社會的承認,還是揚揚自得,樂不可支,所以腦海裡壓根兒不會想到謝絕傑爾的邀請。
怎麼啦?眼前是壓根兒不靠格裡菲思家幫助,而是跟特朗布爾兄妹一起去格洛弗斯維爾斯蒂爾家作客的機會,難道說就能熟視無睹嗎?這對羅伯達來說,也許是不免殘酷、背叛不忠,但對他來說,豈不是又可以見到桑德拉了嗎?
于是,他說他樂意去,不過心裡馬上就決定非得先到羅伯達那裡去說明原委,編造一個合适的托詞——比方說,格裡菲思家請他去吃飯。
這一下子就足以使她怔住了,難以反駁。
不過,他到羅伯達住處時,發現她不在家。
他便決定轉天早上到廠裡向她說明原因——必要時寫個條子給她。
為了事後撫慰她,他想不妨就答應星期六陪她去方達,到時候把禮物送給她。
可是,星期五上午在廠裡,他并沒有一本正經地向她解釋清楚,甚至也沒有顯出早先那樣老大不高興的樣子,僅僅是低聲耳語道:“親愛的,今晚約會不得不取消了。
伯父家請我去,我就非去不可。
事後能不能再來,我還說不準。
要是時間不算太晚,我就争取來。
不過,萬一來不了,明天我就在去方達的車上跟你碰面。
我有些東西想送給你,因此,請你不要生氣。
要知道這個口信是今天早上才得到,要不然我早告訴你了。
你可不會生氣,可不是?”他露出滿臉愁容,兩眼直望着她,竭力顯示他心裡也非常難過。
可是羅伯達不以為然地搖搖頭,仿佛在說:“哦,我可不會的。
”她沒想到自己本來打算送些小禮物給他,樂樂呵呵地跟他一塊度過這最後一晚,結果卻被他滿不在乎地撇在一旁了,這還隻是頭一遭呢。
她神情沮喪,暗自納悶:這時候突然把她抛棄,真不知道是什麼前兆。
因為直到現在為止,克萊德對她一直是體貼入微的。
最近他跟桑德拉交往一事,因被他佯作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