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殘酷,而且,誰知道,羅伯達對此又會作出什麼樣的回答?或是作出什麼樣的行動來呢?另一方面,如今他既然已把全部夢想和希望都寄托在桑德拉身上,那就不能再用一些甜言蜜語和虛情假意去撫慰羅伯達,因為這樣做的結果,隻能使他們原有關系照舊保持下去。
那可要不得!再說,既已初露端倪,暗示出桑德拉鐘情于他,那他,當然羅,恨不得一下子就把羅伯達抛棄!為什麼他不會這樣呢?羅伯達真的能給他些什麼呢?難道說她能跟桑德拉的地位、美貌相比嗎?如果說羅伯達要求他,或是自以為他應該對她繼續保持一種深摯、專一的愛情,而克萊德為了她拒絕了桑德拉所能給予他的種種關系和無限的前途,難道說這是公允的嗎?不,說實在的,這是不公允的。
一路上他心裡就是這樣揣摸着。
可是比他早一腳踏進自己房間的羅伯達,心裡也在反躬自問:為什麼克萊德突然對她這樣冷淡?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為什麼他會在聖誕節前失約,那天晚上不來會面?如今,當她馬上就要動身回家時,為什麼整整三天裡,還包括聖誕節這一天,見他一面也見不到,他甚至連近在咫尺之間的方達都不願陪她去。
他自然會說因為要開會,這是真的為了要開會嗎?必要時,她可以等他,一直等到下午四點再動身,可她覺得這也很難,因為在他舉止言談之中——有些疏遠與躲躲閃閃的味道。
啊,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麼?要知道他們之間這種關系,還是在不久前才建立啊。
這種關系一開頭,至少直到目前為止,好象要把他們不可分離地連在一起。
難道說這一變化,預示着他們美妙的戀愛之夢将要遇到危險,甚至于破滅?哦,老天哪!她給了他那麼多……如今,他的忠貞不渝,就是意味着一切——
她的前途——她的生命。
她伫立在房間裡,暗自思忖着這個新問題。
這時克萊德來了,腋下夾着他要送給她的聖誕禮物,盡管心裡還是毅然決然改變目前他跟羅伯達的關系,但是臉上卻盡可能不露出異樣的神色來。
“哦,我實在非常抱歉,伯特①,”他興沖沖地開了腔說,裝出一副樂樂呵呵、富于同情,可又遲疑不決的樣子。
“我一點兒都不知道,直到兩個鐘頭以前才來通知說要開這個會。
不過,你會明白這樣的事是常有的。
就是想推也推不了的。
親愛的,你不會太難過吧?”因為,他一看到她在此刻的臉色,以及她在廠裡的神情,就知道她心裡可難過極了。
“幸虧我還有機會,能把這個東西捎給你,”他一面把禮物遞給她,一面繼續說下去。
“我原想昨兒晚上帶來的,隻是因為有赴宴一事。
哦,為了這件事,我總是感到非常抱歉。
真的非常抱歉。
”——
①羅伯達的昵稱。
要是在昨天晚上送給她,說不定她會多高興呀,可是現在,羅伯達隻是把禮盒往桌子上一撂,本來這件禮物也許會激起她的全部熱情,此刻早已消失殆盡。
“親愛的,昨兒晚上你過得很快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