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便看到?”她質問他時口氣溫和,不想讓他惱羞成怒。
“可我剛才不是早告訴你了,親愛的,我沒有想到會滞留在那裡這麼晚。
原以為六點鐘無論如何就散席了。
”
“是啊……得了……反正……我明白……可是還……”
她臉上露出迷惑不解、困擾不安的神色,可又攙雜着懼怕、悲哀、沮喪、懷疑,以及一點兒反感和絕望,一古腦兒都在她眼裡映現出來。
這時,她的那雙圓圓的大眼睛嚴肅地直盯住他,不由得使他痛苦地感到:是他虐待了她,污損了她的品格。
她的眼睛仿佛也指出了這一點,他頓時隻覺得臉上發燒,平時很蒼白的兩頰上呈現紅一塊、紫一塊的。
可是羅伯達偏偏佯裝沒看見,也不想馬上給他點明了。
所以,過了一會兒,她才找補着說:“我看過《星報》,上面提到星期天格洛弗斯維爾的晚會,不過并沒有提到你的堂妹也都在那裡。
那她們到底去了沒有?”
雖然她不斷在質問他,但這還是她頭一次帶着懷疑的口吻,好象她也許不太信任他——這一點,克萊德是始料所不及,因而特别使他困惑、惱火。
“當然羅,她們也去了,”他又說了假話。
“我早就對你說她們也去了,你幹嗎還要問這個呀?”
“哦,親愛的,我可沒有什麼别的意思呗。
我隻是想知道罷了。
不過我看見報上提到了你常常講起過的萊柯格斯另一撥人:桑德拉·芬奇利、伯蒂娜·克蘭斯頓等等。
你總記得吧,你隻跟我說過特朗布爾姐妹,此外你哪一位都沒提過呢。
”
她頓時發現,她剛才說話的語氣,好象就要惹他發火了。
“是的,這我也看過了,不過與事實有出入。
要是說她們也在那裡的話,但我并沒有看見她們啊。
報紙上刊登的事,不見得件件都正确嘛。
”盡管他因為被她揭了底,不免有點兒惱羞成怒,但他的舉止神态并不令人信服,這一點就是他自己也明白。
那時他最反感的,是她竟敢這樣質問起他來了。
她為什麼要這樣質問他?難道說他自己已經很有身價,可以随心所欲在這個新天地裡周旋,但事事還得受到她牽制嗎?
羅伯達并沒有進一步反駁他或是責備他,隻是兩眼直瞅着他,臉上露出受委屈後沉思默想的神色。
現在,她既不是完全信任他,也不是完全不信任他。
他說的話,也許部分是真實的。
最要緊的是:他應該疼她,既不诓騙她,也不虧待她。
不過,要是他對她不懷好意,表現不忠實,那又怎麼辦呢?她往後退了好幾步,露出無可奈何的神态對他說:“哦,克萊德,你完全用不着給我胡編一通啦。
難道說你還不明白嗎?你上哪兒去,本來我也無所謂,隻要你事前跟我說一聲,别撇下我一個人過聖誕夜,怪孤零零的。
正是這一點,才讓人最傷心。
”“可我并沒有胡編一通呀,伯特,”他怒咻咻地頂嘴說。
“即使報上是這麼說的,報道失實了,現在叫我也沒有辦法啊。
格裡菲思姐妹倆确實去過那裡,我個人就可以佐證嘛。
今天,我一脫身就盡快趕到這兒。
你幹嗎一下子就生這麼大的氣?事情的來龍去脈,我早已跟你說過了。
我在這裡真是身不由己呀。
你要知道,正是伯父他們臨時通知我,關照我非去不可。
而後來,我實在也沒法脫身啊。
生這麼大的氣,有什麼用呢?”
他兩眼露出挑戰的神色直盯着她。
羅伯達一下子大敗虧輸以後,真不知道下面該怎麼周旋下去。
她心裡記得報上說的有關除夕晚會一事,但又覺得現在再提它,也許很不合适。
這時,她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痛心地認識到:他是經常沉溺于那種尋歡作樂的生活之中,而這種生活僅僅與他有緣,對她卻是可望而不可及。
但即使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