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肖特剛才說的話完全是實話。
不過,此刻他心裡早已亂成一團,幾乎沒法照他原先設計好的那套話說出來。
“當然羅,挺漂亮,”他說話時,一面把領帶翻來翻去,一面心裡在想,如果說換在别的時候,他倒是很樂意買的,少說也要買兩條。
“我看,得了吧,我就買這一條,還有這一條。
”他揀好了兩條,拎起來看看,心裡卻在捉摸,該怎樣開口提出他專程而來的重要得多的那件事呢。
既然他心裡要問肖特的是那一件事,幹嗎要買什麼領帶呀,還得這樣胡扯淡呀?可眼前這事,又多難辦——非常難辦。
然而,他又不得不說,隻是不要說得太突如其來就得了。
他不妨先看看,免得對方起了疑心——就問看看短襪子好不好。
不過話又說回來,既然他什麼東西都不需要,幹嗎又問這個呢。
最近桑德拉還送過他一打手絹,幾條領子、領帶,還有好幾雙短襪子。
無奈他每次決定要開口說了,肚子裡便感到一陣隐痛,深怕自己說得不自然,不能令人信服。
一切都是那麼可疑、靠不住——備不住一下子就導緻真相大白,身敗名裂。
也許今兒晚上他還沒法向肖特開口談呢。
可是,他心裡卻在反躬自問:那他多咱還有更合适的機會呢?
肖特剛去店堂後頭,不一會兒又出來了,臉上露出非常殷勤,甚至阿谀奉承的笑容,開口說道:“我看見您上星期二晚上大約九點鐘光景去芬奇利府上,是吧?他們的公館、園子,可真漂亮。
”
克萊德知道肖特對自己同這兒上流社會的關系确實印象很深,從他話裡聽得出既是不勝仰慕,而又帶了一點兒低三下四的味道。
因此,克萊德馬上提起精神來了,覺得:自己既然處在這麼優越地位,那就可以愛怎麼說就怎麼說。
反正他說的每一句話,這個仰慕他的人少說也一定會洗耳恭聽。
他看了一下短襪子,心想就買一雙吧,至少也可以打破眼前尴尬場面,于是,他接茬說:“哦,想起來了,真的差點兒給忘了。
有件事我一直老想問問你呢。
說不定你可以指點指點我。
我們廠裡有個夥計——是一個年輕小夥子,結婚才不久——依我看,大約四個月吧——正為妻子的事非常操心呢。
”他遲疑了半晌,因為他發現肖特的表情稍微有點兒變化,對自己這一回能不能成功,深表不安。
不過,話兒已經說出了口,再也沒法縮回去了。
于是,他隻好尴尬地笑了一笑,接下去說:“真的,我可不知道,他們幹嗎老是帶着他們的麻煩事來找我。
不過,我估摸,也許他們以為這類事,我就應該全知道吧。
”(他又笑了一笑)“隻是因為我在這兒完全是個陌生人,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說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