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自己的态度:在她尚未向他表示威脅前,他一直對她漠不關心,此刻就要裝出少說也有點兒關心、善意和友好的樣子。
他發現自己處境委實太危險,所以,他就得更要耍弄手腕,比過去可以說有過之無不及。
此外,他還天真地希望(如果說不上是真的相信的話)自己使用軟化手段,也許可使羅伯達就範。
那就是說,如果他繼續佯裝對她目前的痛苦依然非常關懷,而且,到最後,如果沒有别的出路,他還願意跟她結婚(雖然事實上他怎麼也無法說服自己這樣做),那麼,他就可以最大程度地削弱羅伯達逼他馬上結婚的決心,他也就可以赢得更多時間,想盡一切辦法,既可以不逃婚,又不會逼得自己非從萊柯格斯逃走不可。
羅伯達縱然心裡也明白他态度驟變的原因,但她畢竟孤苦無告,心神恍惚,也就樂于傾聽克萊德佯裝同情而并不是出自真情的一些批評建議。
她就這樣應他的懇求,答應再等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裡,他解釋說,他不僅要積攢一點錢,而且還要設法把廠裡工作安排好,以便能騰出一些時間來到外地去跟她結婚;他還要把她和小孩安頓好,她到了那裡也就成為一個合法地結婚了的女人。
然後,他自己呢,盡管他還沒有解釋清楚,就回到萊柯格斯來,盡他自己力量寄錢給她,不過,當然有一個條件,就是:除非得到他的許可,她到哪兒都不準說出他已經跟她結婚,或以任何方式指出他就是她那個小孩的父親。
另外還達成以下諒解(她再三堅決表示照辦——隻要他跟她結婚),那就是:她同意以遺棄或其它理由跟他離異,盡快到離萊柯格斯遠一點的地方去,因此這兒任何人都不會知道這件事。
而且講好這事是在她跟他婚後某個合适時間内辦,盡管他壓根兒不相信她結婚以後會這麼做。
克萊德向她作出一切許諾時,當然不是真心誠意的。
至于她是不是真心誠意,他壓根兒就沒有注意過。
他完全不想離開萊柯格斯,哪怕是為了讓她擺脫目前困境而短時間地離開,除非是迫不得已。
因為那就意味着他要跟桑德拉暫時離别,而這種暫時離别,不管時間多久,肯定會大大地有礙自己的計劃。
因此,他就照舊無所事事——有時還簡直無聊透頂,竟然想到何妨來個假結婚。
這種玩意兒——他在某些情節誇張、哄動一時的電影裡就見過——一個假牧師,拉上幾個假證婚人,滿可以哄騙那些頭腦簡單的鄉下姑娘了。
可惜羅伯達并不是這一類鄉下姑娘,這就得需要花許多時間、金錢、勇氣和手腕,克萊德想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實在沒能耐。
他心裡也明白,現下他正在走向即将來臨的一場不可避免的大災難,除非出現某種到目前為止尚未看見的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