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他甚至幻想,萬一臨近關鍵時刻,羅伯達不再上當,要把他揭發出來,那他大不了就幹脆否認自己跟她有過她所指控的這一類關系——還不如說他跟她的關系,自始至終隻不過是部門頭頭對雇工的關系——如此而已,豈有他哉。
世上竟有如此可怕的事!
然而就在這時,五月初,羅伯達因為感到自己有孕的各種征兆和症狀,言詞堅決地向克萊德說明,盡管自己大膽克服,過了六月一日以後,恐怕再也沒法去廠裡上班了,因為那時廠裡女工們很可能有所發覺,使她怎麼也受不了。
而偏巧在這個時候,桑德拉卻告訴他,說遲至六月四日或五日,她、她母親、斯圖爾特和一些仆人,得去第十二号湖畔他們家的别墅新築,看看要在避暑季節開始前完工的一些設施進行得怎麼樣了。
打這以後,最晚不會超過十八日,克蘭斯頓家、哈裡特家等等,也都會紛紛到達,貝拉和麥拉非常可能也去。
屆時,克蘭斯頓家會邀請他去度周末的,反正這事她會通過伯蒂娜來安排。
以後,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哈裡特家、範特家,以及住在那兒的其他人家,當然,也會邀請他去度周末。
還有格林伍德湖畔格裡菲思家,由于貝拉的關系,他也可以随便到那兒去。
七月間,他有兩周休假,那時,他不妨住到松樹岬的夜總會去。
要不然,她隻要提一提,也許克蘭斯頓家、哈裡特家都會邀請他去的。
反正,克萊德估計,自己用不着花多少錢(這一點錢,隻要平時他手緊一些就得了),他便可以盡情領略一下自己常在報上見到的湖畔别墅生活,更不必說他還可以在這一家或那一家的别墅裡見到桑德拉了。
何況,這些别墅的東道主對他的光臨,并不是象桑德拉的父母那樣極不友好。
這時,桑德拉還頭一次跟他說,她的父母由于他繼續向她大獻殷勤表示不滿,已經開始談到将去歐洲作一次長時間的旅行。
這就使她、她母親和斯圖爾特有可能在國外至少待上兩年。
但看見克萊德聽到這個消息臉色立刻陰沉情緒立刻低落下來,桑德拉自己也很難過,趕緊找補着說,千萬别傷心,千萬别傷心呀,她相信最後一定會有好辦法的。
因為,從現在起到那一天為止的這段時間裡,除非有一件什麼事——如果說不是她目前對克萊德那種熾烈的熱情,那就是她自己出奇制勝的突然進攻——把她母親對他的态度轉變過來——不然的話,在适當的時候她很可能被迫采取措施挫敗她母親。
至于哪些措施呢,這時她還不肯說出來,盡管克萊德因為頭腦發昏,暗中猜想一定是同他一起私奔和秘密結婚,這麼一來,不管她父母對他有什麼看法,那時再要否認也否認不了。
事實上,類似這樣的想法,也的确在桑德拉心裡朦朦胧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