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開始形成,隻是一直被她壓抑着罷了。
接着,她對克萊德開門見山說,問題是她母親顯然很想勸導她,嫁給從前年以來一直向她大獻殷勤的一個年輕人,真可以說是地地道道門當戶對的一門婚事。
她還樂哈哈地說,現在她既然那麼愛克萊德,要她答應這門親事,那可不容易。
“現在我難就難在隻是歲數還沒到,”她一時來了勁兒,就說起大白話來了。
“當然羅,他們就拿這來掐住我。
可是一到十月份,我歲數就到了。
打這以後——我要你明白——他們就是想治我也都治不了。
我樂意嫁給誰就嫁給誰,反正我自個兒作主。
要是萊柯格斯這兒不行——那好吧,反正有的是辦法。
”
這個主意,對克萊德來說,就象裹上一層糖衣、足以讓人精神錯亂的毒藥,一下子使他頭腦發昏了。
現在,隻要——隻要——沒有羅伯達的問題就好了!這個駭人的怎麼也解決不了的難題呀。
要是沒有這個難題,要是桑德拉的父母不反對(桑德拉認為她自己有辦法克服),等着他的豈不是天堂嗎?桑德拉、第十二号湖、上流社會、财富、她的愛情和她迷人的美。
他一想到這些,簡直如醉似狂了。
隻要他跟她一結婚,桑德拉的家裡人簡直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得了吧,隻好表示默認,把他們接回來,住進金碧輝煌的萊柯格斯巨邸。
要不然還得想法贍養他們呢——毫無疑問,克萊德最後一定會到芬奇利電氣吸塵器公司供職。
那時,他豈不是跟吉爾伯特·格裡菲思,以及當初所有萊柯格斯瞧不起他的人(如果說不是蓋過他們)平起平坐了嗎——他将跟斯圖爾特一起,成為芬奇利全部财産的繼承人。
而且還有桑德拉,在這突如其來的猶如《一千零一夜》裡阿拉丁所遇到的光輝奇迹之中,是一顆占據中心位置或者說是至高無上的寶石。
他沒有想過如何度過從現在起到十月的這段時間,也沒有認真思考過羅伯達提出現在要跟他結婚的要求。
他心裡想,還是可以拖一拖。
但是,與此同時,他痛苦不安地意識到:他一生中還從沒有象現在這樣危險地瀕于災難的邊緣。
不管是社會輿論,還是她母親的意見都認為——也許他有責任至少應該把羅伯達搭救出來。
可是愛思達呢,有誰搭救過她呢?她的情人?他一點兒不受良心譴責,就把她抛棄了,可她也并沒有因此死去。
現在羅伯達的遭際并不見得比他的姐姐更壞,幹嗎她非要把他的一生毀了?幹嗎她非要逼他去做從社會、審美、情欲或感情上說簡直與自殺毫無二緻的這樣的事?要是她這次寬放了他,将來他就可以——當然是在桑德拉的金錢幫助下——給她做更多的事。
不,他不可能、也決不會容許她這麼對付他的。
要不然,他的一生就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