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差不多也在這個時候,他跟羅伯達在河邊一塊散步過。
可是,他覺得在此時此刻,回憶往事,遠不是愉快的事。
于是,他把目光轉向自己剛買的那份報紙,盡可能把它當作盾牌,躲在後面,又開始觀察研究在他内心深處展開的一幕幕具體場景。
大比騰一帶湖區,現在跟他關系最大。
自從上次他跟羅伯達在電話裡作了最後重要談話以後,他對這一湖區比對世界上哪一個地方更感興趣。
星期五通過電話以後,他就去萊柯格斯旅館,索取三份内容不同的旅遊指南,是有關大比騰、長湖周圍冷僻地段的旅館、别墅、小客棧和其他露宿營帳等情況。
(隻要設法能進入大比騰的導遊上次提到過的那些荒無人煙的湖區就好了——隻不過可供遊人自己劃的船也許壓根兒沒有!)星期六,他在火車站攤頭上不是又尋摸到四份旅遊指南(現在還在他口袋裡)?上面不是說得明明白白:就是這條鐵路朝北開往大比騰,沿線都有許許多多小湖和小旅館,隻要羅伯達樂意的話,說不定他和她可以去那兒玩上一兩天——反正在到大比騰、草湖以前,不妨先在那兒住一宿。
他不是特别注意到——就在火車站附近——據說有一個景色很美的湖——至少還有三幢漂亮的别墅或是鄉間家庭旅館,收費極低,兩人住一周,才二十塊美元。
那就是說,兩人住一夜,要不了五塊美元。
這,當然羅,準錯不了——因此,正如他這幾天來早已反複考慮過那樣,他便對她說: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去以前,她需要稍微休息一下。
那花不了多少錢——據那些旅遊指南上說,連車錢在内,所有一切費用,大約十五塊美元就得了——如果說他們是在到達尤蒂卡後的當天晚上,或是轉天早上去草湖住一宿的話。
這一切被他繪聲繪色地簡直說成是一次小小的愉快的郊遊——好象她婚前的蜜月旅行。
要是她打算在這之前結婚,那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步——那是絕對不能同意的。
(這時有五隻鳥,正飛向那個小山腳下一大片叢林。
)
一到尤蒂卡就直接去大比騰劃船,那當然是不行的——要知道走七十英裡路得整整一天時間。
這不管是她也好,還是任何人也好,一聽都會覺得不對頭。
說不定反而引起她懷疑。
既然他在尤蒂卡要避開她,去買一頂草帽,那最好頭一夜還是下榻在尤蒂卡哪家收費低廉、不引人注意的旅館裡;而且,一到那裡,他便向她提議去草湖一遊。
翌晨,他們就從那兒出發去大比騰。
他還可以說大比騰風景美——或是說他們要到三英裡灣去——據他了解,那隻是一個小村子——他們可以在那兒結婚,不過一路上不妨在大比騰稍事停留,就算是玩一玩、樂一樂吧。
他不妨說,他很想帶她去看看湖上景色——給她和他自己拍幾張照。
當初他買這架照相機,既是為了這一着,也是為了日後給桑德拉照相哩。
他這陰謀多險惡呀!
(綠幽幽的山坡上,有九頭黑白相間的母牛。
)
不過,再說,人們一看到他手提箱一側還拴上三腳架和他的網球拍,說不定會把他們當作來自遠方的遊客。
要是他們倆都失蹤了,那就得了,反正他們不是本地人,可不是?那個導遊不是說過,這兒湖深都是七十五英尺——就象帕斯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