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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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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但在他到達向西的公路後,又走了一兩英裡,據後來他估摸大約是十一點鐘(因為進了水,他的表不走了),突然黑咕隆咚出現了那三個人,有如鬼魂一溜煙從樹林子陰影裡閃了出來。

    開頭他暗自尋思,他們是在他砸了羅伯達時,或是在這以後沒多久就看見了,現在是來抓他的。

    這多吓人的時刻呀!還有那個舉起燈仔細端詳他臉孔的孩子呀。

    毫無疑問,一定從他臉上發覺最最讓人懷疑的懼怕和窘困的神色,因為那時他正好愁眉苦臉地冥想着這已發生過的一切情景;又轉念一想,他好象留下一些線索,很可能直接追查到他頭上來,一下子把他吓壞了。

    而且,當時他确實往後一跳,以為那些人是派來抓他的。

    可是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頭的那瘦高個兒的男子,一見他膽小如鼠的窘态,好象隻是覺得挺好玩,沖他喊道:“你好,過路人!”而年紀最輕的那一個,仿佛壓根兒沒有疑心似的,大步流星往前走去,并把燈撚得更亮了。

    直到這時他方才明白,他們隻不過都是鄉巴佬,或是導遊——并不是追捕他的民團——隻要他能泰然自若、彬彬有禮,人家一點兒也不會疑心他是真正的兇手。

     然而過後他自言自語道——“可能他們會記得我,是在這麼一個時刻,拎着這隻手提箱,沿着這條荒涼的小路走去,可不是嗎?”于是,他馬上決定,必須趕快走——趕快走——不要再跟那兒什麼人撞見了。

     以後,又過了好幾個鐘頭,月兒西沉了,給樹林子抹上一層淺黃的灰白色,讓人覺得這夜晚變得更凄慘難受了。

    于是,克萊德步行來到了三英裡灣——這是本地居民以及避暑别墅組成的小村落,坐落在印第安錢恩河北頭。

    他從路上轉彎處眺望,見到那兒有幾盞慘白的燈光還在閃爍。

    還有商鋪。

    房子。

    街燈。

    可他覺得,在慘淡的月光底下,好象它們幾乎黯淡無光——昏慘慘如同陰曹冥府似的。

    有一點,他心裡顯然很明白——在這麼一個時刻,象他這身穿着打扮,手裡又拎着箱子,他是斷斷乎不能上那兒去的。

    不然的話,那兒要是還有人發覺了他,瞧他這副德行,肯定一下子使人感到好奇和疑心。

    再說,來往于三英裡灣和沙隆(他可以從沙隆再去松樹岬)之間的小汽船,八點半以前不會開船。

    現在他就得先躲一躲,并盡可能讓自己體面些,方才可以見人。

     因此,他又走進了一直延伸到村沿的松林子,想在那兒一直等到天亮。

    他望着小教堂鐘樓上那座小小的四面鐘,就知道該出去的時間到了。

    可是,在那段時間裡,他心中一直在七上八下地擔心——“這樣做是不是妥當?”說不定有人就在那兒等着他,可不是嗎?就是那三個人——或是其他也許看見過他的人?——或是一名警官,從哪兒得到了什麼消息。

    但是,不一會兒,他決定最好還是進村去。

    因為,在這湖西樹林子裡行走——是在夜裡而不是在白天——在白天說不定他會被别人看見,要知道他隻要一搭上這小汽船,一個半鐘頭——至多兩個鐘頭——便可以到達克蘭斯頓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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