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隆的别墅,而要是步行,明天才能到得了——那不是很蠢,而且比較危險嗎?再說,他早就答應過桑德拉和伯蒂娜,說他将在星期二到那兒。
可今天已是星期五了!說不定到明天就會鬧得滿城風雨,開始緝捕——有關他的外貌特征,将在各處張貼公告——而在今天早上——嗯,羅伯達哪能很快就被發現呢?不,不。
最好還是進村去。
因為到了那兒,有誰知道他呢——誰能證明他跟卡爾·格雷厄姆、克利福德·戈爾登就是同一個人呢?最好還是向村子裡走去——趕快走,趁人們對羅伯達的情況還不怎麼知道。
是的,正是這樣。
最後,當時針指八點十分時,他終于走了出去,可心兒卻在怦然亂跳。
開往沙隆的小汽船,停泊在這條街的盡頭。
他正在慢慢走去的時候,蓦然間看見來自拉凱特湖的公共汽車駛過來。
他心裡頓時想到,要是在碼頭上或是汽船上碰見什麼熟人,他不是可以說剛從拉凱特湖上來嗎?反正桑德拉和伯蒂娜在那兒就有很多朋友;要不然,萬一她們自己從船上下來,不是可以說他前天就在那兒了嗎?隻要随便提一下哪個人或是哪個别墅的名字,必要時索性杜撰就得了。
他就這樣終于走到船邊,上了船。
後來到沙隆上了岸。
據他回想起來,好象來去兩頭都沒有特别引人注意。
因為,雖然看十來個乘客,他全不認識的,但好象并沒有哪一個對他特别注意,除了一個身穿藍衣服、頭戴白草帽的鄉下姑娘。
據他估摸,她是附近本地人吧。
而且,她眼裡流露出來的,是愛慕,而不是别的什麼神色。
可是,因為他竭力要想避免被人看見,她這一眼色也就足以使他一再退縮到船尾,而别的乘客仿佛都喜歡到前面甲闆上去。
一到沙隆,他知道大多數人是去火車站趕早上頭班車,也就連忙跟在他們後頭,隻是到了最近一家便餐館,他卻踅了進去,正如他所希望的,要甩掉盯梢的尾巴。
雖說他從大比騰湖步行到三英裡灣,路程很長,而且前一天又劃了整整一個下午船,隻是裝裝樣子,才吃了一點羅伯達在草湖準備好的午餐點心,可是,即使到了現在,他也還不覺得肚子餓。
随後,見到幾個旅客正從車站走過來,裡頭并沒有熟人,他就又跟他們走在一塊,好象他是剛下火車來到旅館,準備上汽船碼頭的。
這時,他猛地想到:從奧爾巴尼和尤蒂卡開來的南行車,馬上就到了,他佯裝搭乘這趟車來的,這才是合情合理呢。
因此,他先是佯裝去火車站,在半路上給伯蒂娜和桑德拉打電話,說他已經到了這裡。
她們給他的回話是,要派汽車(而不是汽艇)來接他,于是他說他就在旅館西頭遊廊等着。
路上他在報攤上買了一份晨報,雖然他知道現在報上還不會刊登有關此事的消息。
他剛到旅館的遊廊落了座,克蘭斯頓家的車子就到了。
他所熟識的克蘭斯頓家那個汽車夫,向他一面問好,一面非常殷勤地向他微笑。
克萊德好歹裝得好象樂樂呵呵,一點兒都不拘謹地也向他報以微笑,盡管自己心懷巨大的恐懼而非常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