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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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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自琢磨,不妨等到某個時候,這一案件不象現在這樣遭到公衆激烈反對,是不是可以通過某種謹慎的、不署名的方式寫信給他,也許僅僅是讓他知道:他并沒有完全被遺忘,因為從前他是那麼狂熱地愛過她。

    可她馬上又決定,不,不行——她的父母——他們要是知道了,或是猜到了——再有,萬一給大家,或是給她過去的朋友們知道了,那還了得。

    現在可寫不得,哦,至少現在還寫不得。

    也許再稍晚一些日子,等他被釋放了,或是——或是——定了罪——連她自己還說不準。

    可她心裡一直感到創巨痛深——對于他為了竭力想赢得她而犯下的這種駭人的罪行,她是多麼深惡痛絕啊。

     就在這時,克萊德正在他的牢房裡來回走動,或是透過鐵窗望着外面死氣沉沉的廣場,或是把一些報紙讀了又讀,或是忐忑不安地翻閱着他的辯護律師送來的那些書報雜志,或是下象棋、玩跳棋,或是按時進餐,由于貝爾納普和傑夫森同獄長作出了特别安排(這是他伯父提出的意見),他的飯菜供應要比普通犯人的好一些。

     可是一想到自己似乎無可彌補地失去了桑德拉,他心裡老是在琢磨,自己能不能把這場——這場他有時覺得幾乎毫無用處的鬥争繼續堅持下去。

     有時,在深更半夜,或是在剛破曉以前,整個監獄裡寂然無聲——一個個夢——他最害怕的恐怖的畫面使他的勇氣喪失殆盡,驚得他一躍而起,心兒狂跳,兩眼睜得大大的,臉上、手上直冒冷汗。

    在本州監獄裡某處的那張電椅呀。

    從前克萊德讀到過——犯人們怎樣在這張電椅上死去的。

    他就開始走來走去,暗自思忖:萬一結果并不象傑夫森感到的那樣十拿九穩的話——萬一他被定了罪,複審的要求又被駁回的話,那怎麼辦——那時,啊——那時,也許能不能從這兒越獄出逃?這些舊磚牆。

    該有多厚呀?也許用一把鐵錘就是一塊石頭,反正不拘是誰——他弟弟弗蘭克,或是他妹妹朱麗娅,或是拉特勒,或是赫格倫——也許會帶給他什麼東西——隻要他能跟他們裡頭某個人接上頭,讓他們把這一類東西帶給他——隻要他能尋摸到一把鋸子,把這些鐵栅欄鋸斷!然後,出逃,出逃,如同上次在樹林子裡他早就應該逃跑了!可是,怎麼逃跑呢?逃往何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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