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也好,還是他狂熱的想象力也好。
所以,他覺得還是不去談論他為好。
“不過,”格裡菲思太太繼續說,“克萊德對羅伯達·奧爾登造的孽,我從來沒有包庇過。
他做了錯事,但是她也做了錯事,因為她并沒有抗拒他。
不論是誰造的孽,絕對不能妥協。
對于她親愛的父母遭受莫大痛苦,心兒淌着血,我是衷心表示同情和熱愛,可是,我們不能不看到,這個罪孽是他們兩人一塊造成的。
這一點應該讓全世界知道,并且據此作出判斷來。
這樣說法并不是我存心包庇他,”這句話她又重複念叨了一遍。
“本來他早該記住年幼時所受到的教導。
”說到這裡,她的嘴唇緊緊閉住,露出傷心而又多少有一點自我責備的神色。
“不過,她的那些信我也讀過。
我覺得,要不是有這些信,檢察官就說不上有什麼真正的論據來指控我的兒子。
他就是利用這些信,去影響陪審團的情緒。
”她站了起來,象受過烈火炙烤似的,突然激情迸發,嚷了起來:“不過,他是我的兒呀!他剛聽到給自己定了罪。
我非得想一想,作為母親該怎樣幫助他,不管我對他造的孽有怎樣的看法。
”說罷,她緊攥着兩手。
甚至這些記者也都被她的巨大痛苦所感動了。
“我非去他那兒不可!我早就該去啦。
現在我明白了。
”她沉吟不語,發現她正在向這些群衆的喉舌傾訴自己心頭深處的痛苦、危難和恐懼,殊不知他們這些人壓根兒不懂得,而且還無動于衷。
“有好些人覺得挺怪,”他們裡頭有一個人,年齡跟克萊德相仿,雖然挺能幹,但是心腸很硬的年輕人插嘴說,“為什麼審判的時候你沒有出庭。
你沒有這筆錢去吧?”
“是的,我沒有錢,”她幹脆利索回答說。
“反正是錢不夠吧。
除此以外,他們關照我不要去,說他們用不着我去。
不過,現在啊——現在我不管怎麼辦,非去不可——現在我非得尋摸個辦法不可。
”她便走向一張破爛的小桌子——它就是這房間裡稀稀落落的、褪了色的陳設之一。
“小夥子們,你們現在要進城去,”她說。
“你們哪一位替我把這個電報發出去?錢我就交給你們。
”
“當然羅!”原先向她最不策略地提問的那個人大聲嚷道。
“把電報給我。
你用不着交錢。
我讓報社給發出去。
”他暗自尋思,不妨把這個電報改寫成一條新聞消息,或是把它幹脆寫進去,作為他對格裡菲思太太的訪問記的一部分。
她坐在那張黃色的油漆早已剝落的小桌子旁,找來一小本拍紙簿和一支筆,寫道:“克萊德——虔信上帝。
他是無所不能的。
立即提出上訴。
念贊美詩第五十一篇。
複審将證明是你無辜的。
我們馬上就到。
父母。
”
“恐怕還是把錢給你的好,”她忐忑不安地找補着說,暗自納悶,一是讓報社出錢發電報究竟好不好,二是又不知道克萊德的伯父肯不肯承擔上訴的費用。
也許要花很多的錢。
稍後,她又添了一句說:“電報相當長呗。
”
“哦,這你可不用擔心!”那三個人裡頭的另一個人大聲說道。
此人恨不得看到電報的内容。
“你想寫什麼就寫什麼。
電報由我們拍發就得了。
”
“我也要抄一份呀,”那第三個人眼看着第一個記者正把電報掖進口袋,就用尖銳而又毫不客氣的口氣說。
“這可不是什麼私人電報。
我非要從你那裡,或是從她那裡抄一份不可——馬上就抄!”
第一個人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