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它們盡管優美無疵,卻全闡揚着生活的空虛和可悲。
那時,尤金已經十分肯定,壓根兒就沒有什麼來世——除了盲目的、黑暗的力量毫無目的地移動之外,什麼玩意兒都沒有——以前,他曾經模糊地相信有個天堂,并且曾經思索過可能還有個地獄。
他的閱讀領着他穿過了邏輯和哲學的一些大路和一些零星的小徑。
那會兒,他已經是個泛覽博涉的人和一個相當有條理的思想家了。
他已經認真讀過斯賓塞的《概論》②。
這簡直把他連根拔了起來,任他飄浮。
從這本書,他回溯到馬喀斯-奧裡力阿斯③、愛皮克蒂忒④、斯賓諾莎⑤和叔本華——這些人把尤金心裡的全部理論都推翻了,叫他搞不明白,生活到底是什麼。
在看了些這種理論之後,他曾經在街上兜了好半天,沉思着力量的運轉、物質的腐朽,以及思想形态并不比雲的形态更穩定些這一事實。
各派哲學來來去去,政府也來來去去,種族興起,旋又消失。
有一次,他走進紐約的大博物館,發現一些史前動物的龐大骨胳——據說都是在他以前活過兩百年、三百年、五百年的東西。
他對于産生這些東西的力量,以及又顯而易見的聽任它們死亡的那份冷淡感到驚奇。
大自然對于它自己的形态似乎很慷慨,而對于随便什麼東西的持久性卻全然冷漠無情。
他獲得結論,自己算不了一個什麼,隻不過是一個貝殼、是一種聲音、是一片葉子,根本就沒有什麼一般的意義。
在那一刻,這種認識幾乎使他傷心透了。
這簡直要摧毀他的自負,奪去他那知識分子的自尊心。
他四處彷徨,茫茫的、不快的、抑郁的,象一個迷途的孩子那樣。
但是他卻不斷地想着——
①韋隆(1431-1485),法國詩人。
②斯賓塞(1820-1903),英國哲學家,他著的《概論》在一八六二年出版。
③馬喀斯-奧裡力阿斯(121-180),哲學家。
羅馬皇帝安托奈那-庇護的養子,一六一年到一八○年任羅馬皇帝。
④愛皮克蒂忒,希臘斯多噶派哲學家。
⑤斯賓諾莎(1632-1677),荷蘭籍猶太哲學家。
接着,他讀了達爾文①、赫胥黎②、丁道爾③、勒布克④——一連串的英國思想家的論著,他們明确地證實了别人發明的推論,可是卻使他看清了大自然規律的美妙、形式,以及形狀與思想的豐富,這使他相當吃驚。
他還在讀着——詩人、博物學家、論文家,可是他依然抑郁不快。
生活除了種種漫無目的地移動着的黑暗力量外,壓根兒就沒有什麼——
①達爾文(1809-1882),英國博物學家。
②赫胥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