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藝術批評家對這次展覽怎麼說法——他們怎麼評論它。
因為作品強勁有力,凱爾涅商行的顯赫和精明的鑒定,以及公衆本能地、自發地大感興趣這一點,所以大部分都是好評。
一份和一家大出版社有關、并且代表那家出版社的保守傾向的藝術刊物,完全否認展覽品有什麼優點,挖苦說這個藝術家着重鄙俗的細節,仿佛認為它們有什麼藝術價值似的。
它否認他能夠精确地繪畫,否認他是個純美的愛好者,并且指控他沒有較高的理想,隻想冷酷地畫出冷酷的事物,來震驚一下當代的群衆。
“威特拉先生,”這個批評家說,“倘若被人稱作美國的米勒①的話,無疑會感到很得意。
這樣鄙陋地誇張這個藝術家的藝術,大概會證明給他看他自己的優點。
他錯了。
那位偉大的法國人是個熱愛人類的人,精神上是個改革家,又是個繪畫布局的名手。
他一點兒沒有這種庸俗的欲望,想用他畫的作品來震驚和激怒人們。
如果硬逼着我們把垃圾桶、火車頭和累得不能動的公共馬車的馬匹當作藝術品的話,那請老天爺保佑我們吧。
我們最好立刻轉向平凡的照相術就成了。
破舊的百葉窗,肮髒的人行道,凍得有點兒發僵的垃圾車趕車的,誇張的、過分着意繪出的警察,公寓裡的醜婆子,窮人,乞丐,挂着廣告牌溜街的——在尤金-威特拉看來,這就是藝術。
”——
①米勒(1814-1875),法國畫家。
尤金看到這篇文章後,吓得心頭緊縮起來。
驟然看來,它似乎是夠确切的。
他的藝術是庸俗的。
可是另外有些人,象盧克-塞委拉斯,卻走向另一個極端。
“這些畫具有一種真正凄涼的意境,一種真正生動的意境,還有賦色的才能——并不帶有照相的明暗,雖然根據當前的觀點看來,可能是那樣,可是卻帶有照相的較高超的精神意義;用生活的雜亂來揭發生活,用生活的卑鄙冷酷來預先指責生活,以便生活或可自行改善,這種才能;審美的才能——就連在恥辱、悲傷和堕落中都看得出美來;這個人的作品就是這樣。
顯然,他是來自鄉野、富有生氣、可以做一件偉大工作的。
這裡沒有畏怯、沒有向傳統低頭、也不承認任何公認的方法。
很可能,他并不知道公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