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景畫對于美國人會象他的紐約風景畫一樣動人。
阿昆先生和許多别人,包括第沙和都拉的朋友,都很喜歡這些畫。
阿昆先生表示,他相信有幾幅在法國就可以賣掉。
尤金跟安琪拉回到美國後,知道可以在那所老工作室裡住到十二月一日,于是便在那兒安身下來,完成打算展出的作品。
他有着一種不斷增長的顧慮,不知道美國人對于他在法國畫的作品會怎麼看法。
此外,他最初感覺到自己出了什麼毛病的征兆,就是在秋天他開始以為——或者簡直是覺得——咖啡不适合他的時候。
他已經幾年沒有犯老毛病了——胃病——但是漸漸它又發作起來。
他開始向安琪拉訴說,他飯後覺得胃痛,咖啡泛上他的喉嚨來。
“我想如果這毛病一下好不了,我就隻好試着喝茶或是什麼别的。
”她提議吃巧克力,于是他換吃那個,但是結果隻把毛病移到另一部位去了。
他開始埋怨他的工作——不能取得某種效果,有時候一幅畫一改、再改、三改,直到它跟原來的布局簡直大不一樣了,于是他變得非常懊喪;再不然就是自以為畫成了,而第二天早晨又覺得不合意。
“現在,”他老是說,“我想我到底把這玩意兒畫對了,謝天謝地!”
安琪拉就輕松地歎息上一聲,因為她可以很快感覺到他所感到的随便什麼煩惱和不得勁兒。
不過她的高興是短暫的。
幾小時以後,她就會發覺他又在畫那幅畫,又在改點什麼了。
這時候,他變得更瘦削、更蒼白;他對自己前途的憂慮很快地變得有點兒病态了。
“-!安琪拉,”有一天他對她說,“如果我這會兒病了,那對我可真糟。
我這會兒萬不能生病。
我想立刻把這次展覽會辦成,然後上倫敦去。
假如我能夠畫倫敦和芝加哥象我畫紐約那樣,我就差不離成功了,可是如果我生病——”
“哦,你不會生病的,尤金,”安琪拉回答,“你隻是以為你要生病啦。
你得記住,今年夏天你工作得多麼辛苦。
再想想你去年冬天工作得多麼辛苦!你需要好好休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