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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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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你就是需要這個。

    把這次展覽準備好以後,你幹嗎不停下來,休息一下?你有足夠的錢,可以過一陣子。

    查理先生大概會再多賣掉幾張畫,再不然那批畫裡有幾張也會給人買去,那末你就可以閑呆上一陣子了。

    别急着春天上倫敦去。

    在近處走走,作一次小旅行,或是上南部去,再不然就休息一段時間,随便在哪兒——這是你需要的。

    ” 尤金模模糊糊地看出來,他急于需要的倒不是休息,而是心地安甯。

    他并不疲倦,隻是神經緊張、顧慮重重。

    他開始睡不好覺,做惡夢,覺得自己心神恍惚。

    清晨兩點鐘,人的活力不知怎麼似乎經曆到一種古怪的騷動。

    那時候,他總帶着一種虛弱的感覺醒來,脈搏總顯得很微弱,他神經質地摸摸手腕。

    時常,他會突然出冷汗,爬起來,走來走去來使自己鎮定下來。

    安琪拉總爬起來,陪他一塊兒走。

    有一天,在畫架那兒,他突然感到一陣古怪的神經質的慌亂——眼前有一陣突然閃爍的亮光、耳朵裡嗡嗡作響,還有一種感覺,仿佛身體給上千萬根針在刺着,仿佛整個神經體系每一小點、每一部分都垮下去了似的。

    一時,他非常驚慌,認為自己要發狂了,不過他什麼都沒有說。

    他象明白了一個驚人的真理一樣,開始知道自己的毛病是縱欲過度;補救的辦法就是節欲,完全的,或者最低限度也是部分的節欲;他知道很可能,自己在精神上和體力上都被嚴重地削弱了,所以還不容易很快複原。

    再說,他的繪畫才能或許也受到了嚴重的影響——生命受到了摧殘。

     他站在油畫面前,握住畫筆,疑訝不定。

    等這個震蕩完全過去以後,他那隻顫抖的手放下畫筆,走到窗口,用手揩揩又冷又濕的前額,然後轉身從壁櫥裡去拿上衣。

     “你上哪兒去?”安琪拉問。

     “去散一會兒步。

    我就回來。

    我隻是覺得精神不很好。

    ” 她在房門口和他吻别,聽他去了,可是她心裡很煩悶。

     “我恐怕尤金要生病了,”她想着。

    “他應當停止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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