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下雨、下雪,永遠都進行着。
他有時裝出旁觀者所感到的那種興趣站着張望,一面聽着那些厭倦而不抱希望地等待着的人們所開的下流玩笑和對生活、對命運、對個别或是一般人所發出的咒罵。
在他目前的情況裡,這對他簡直是一幅可怕的景象,就象磨石上下碾磨一樣。
這些人就是糠。
他目前就是糠的一部分,至少也有變成那個的危險。
生活正在把他篩出去。
他可能要沉下去、沉下去;或許他從此就不再有機會升起來了。
我們很少有人徹底了解生活中無意識地劃分階層的性質,生活自身所分派的層次、類型和階級,以及這些對于人們從一個階級向另一個階級自由移動時所呈現出的障礙。
我們那樣自然地披上性情、命運和機會所造成的物質外衣。
牧師、大夫、律師、商人,似乎生來就具有他們那種神氣,而職員、掏溝的、看門的也是一樣。
他們有他們的規矩、有他們的同業公會和階級感情。
雖然精神上,他們可能密切地聯系着,而物質上,他們是分隔得很開的。
尤金在尋找了一個月的職業以後,對于這種劃分階層知道得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發現,對于某些事情,他生來就受到性情的妨礙,對于另一些又受到體力和體重,或者不如說是缺乏氣力的妨礙;對于某些事是沒有經驗;對于另一些又受到年齡的限制。
而那些在這任何一方面或是所有各方面全跟他不同的人,就要斜眼瞅着他。
“你不象我們這樣,”他們的眼睛似乎這麼說,“你幹嗎上這兒來?”
一天,他走近一群等候在電車房外邊的人,想探聽出登記處在哪兒。
他沒有擺脫掉生就的那種優越的态度——他擺脫不掉——就去向身旁的一個人打聽。
這樣做已經要他鼓起所有的勇氣了。
“他也想找個售票員的位置來做做嗎?”他聽見有人在附近的地方說。
不知怎麼,這句批評使他完全洩了氣。
他走上木樓梯,到發申請書的小辦事處去,可是連要一份申請書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裝着是在找人,然後又走了出去。
後來,在一個綢緞店掌櫃的辦公室外邊,他聽見一個青年說,“瞧,什麼樣的人也想來當夥計。
”這使他呆住了。
要不是他偶然想起,有位同行藝術家以前告訴過他的一個經曆的話,很可懷疑,這種茫茫不定的流浪會繼續上多久。
那位藝術家告訴他,以前有個作家也神經衰弱,于是向一個鐵路公司的總經理去申請;他是一個極有才氣的作家,為了對他的職業表示敬意,他們派給他測量隊裡一個學員的職務,把他送到國内很遠的地方去,支取一個勞工的工資,直到他的健康完全恢複後為止。
尤金這會兒想着,這對自己也是個好主意。
以前他怎麼會沒有想到呢,他真不知道。
他可以拿藝術家的身份去申請——他的相貌可以給他證明,況且他可以很有利地說明,個人的才能隻是暫時受到身體衰弱的妨礙,這樣他找個工作的機會也許會便當多了。
這和他不必擔心、不憑情面去謀得的職位不會是一樣的,不過它卻和跟着安琪拉的父親一塊兒去耕田也不同,因為它可以得到一份薪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