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去擔任某種體力勞動的工作。
總經理辦事處把這個要求交給您去設法安排”。
他看完這封信以後,知道準可以有個位置了。
這喚起了他對劃分階層的性質與意義的一些古怪的情緒。
作為一個勞工,他壓根兒就算不了什麼;作為一個藝術家,他竟然可以得到一個勞工的職位。
他這藝術家的才能畢竟還有點兒價值。
它給他謀得了這個藏身之地。
他快活地緊捧住那封信,一會兒工夫後,把它遞給總工程師辦事處的一個助理秘書。
他并沒有見到什麼有權力的人,就又拿到一封給威廉-哈佛福特先生的信。
哈佛福特先生是“護路工程師”,一個大約四十歲光景的人,面色發灰,患着貧血症。
半小時後,尤金終于給帶到了他面前,從他那兒,尤金才知道,他是一萬三千人的隊長。
哈佛福特先生好奇地看着總工程師辦事處寫來的信。
他對尤金的古怪的“使命”和他的外表感到驚異。
藝術家是古怪的。
這倒象是一個。
尤金的外表使他有點兒想起他自己。
“一個藝術家,”他很感興趣地說。
“這麼說,您想當一名散工嗎?”他用閃亮、烏黑的眼睛從那張梨形的長臉上向外盯視着尤金。
尤金注意到他的手瘦長、潔白,蒼白的高額頭上生着亂蓬蓬的黑發。
“神經衰弱。
我最近常聽說到這個,不過自己倒從沒有生過這毛病。
我覺得在我神經不安的時候,用一種橡皮體操器具操操,倒得益不少。
您或許見過那個吧?”
“見過,”尤金回答,“我見着過。
我想我的情形太嚴重了,那樣是沒有用的。
我旅行了一個長時期。
不過那對我似乎也沒有什麼益處。
我要用手勞動一下,做點兒什麼事——什麼我不得不做的事。
室内體操對我沒有幫助。
我認為我需要完全改變一下環境。
倘使您能替我安插一個什麼工作,那我真太感激啦。
”
“唉,這或許是個辦法,”哈佛福特先生殷勤地說。
“做一名散工對您可真不是玩兒的。
老實說,我覺得您經受不了。
”他伸手拿過一幅玻璃鏡框裝着的地圖,指出從新英格蘭延伸到芝加哥和聖路易的鐵路各段,一面靜靜地說:“我可以把您派到許多地方去,賓夕法尼亞、紐約、俄亥俄、密執安、加拿大。
”他的手指随意地移來移去。
“我的部門裡有一萬三千人;他們散布在各處。
”
尤金很驚異。
這樣的地位!這樣的權力!這個面色蒼白、皮膚黝黑的人,以工程師的身份,高踞在一個配電盤上,指揮着這麼龐大的一架機器。
“您有一支勞動大軍,”他簡單地說。
哈佛福特先生淡淡地一笑。
“我想,如果您接受我的勸告,您别立刻就加入一個工程大隊。
您不能做太重的體力勞動的。
在市郊不遠斯皮安克那兒,我們有一個小木工廠,那将很适合您的需要。
那兒有條小溪流進哈得孫河;那所工廠造在一塊突出的地上。
現在是夏天,派您跟一批意大利人一塊兒呆在炎熱的陽光下有點兒說不過去。
接受我的勸告,上那兒去。
那就夠辛苦的啦。
等您稍許習慣了點兒,認為要改換一下的時候,我可以很容易地給您安排一下。
錢或許對您沒有多大關系,不過您不妨還是拿一下。
一小時一毛五。
我替您寫一封信給李特爾布朗先生,我們的分段工程師,他會照顧着把您适當地安置好的。
”
尤金鞠了一躬。
他心裡很好笑,哈佛福特先生竟然認為他會不樂意拿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