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随便什麼工作他都高興接受。
或許這樣頂好。
它靠近市區。
對岬上的小木工廠的那點兒叙說,引起了他的興趣。
當他看着工廠所隸屬的分段的地圖時,他發現它幾乎就在市區以内。
他可以住在紐約——随便怎麼說,住在紐約北部的那一區裡。
又寫了一封信,這次是寫給亨利-李特爾布朗先生,一個冷靜、沉思、高個子的人。
兩天以後,尤金在楊克斯分段辦事處找到了他;他又寫了一封信給摩特海文的建設處長約瑟夫-布魯克斯先生,布魯克斯先生的秘書最後也給了尤金一封信,寫給賈克-斯蒂克斯先生,斯皮安克的木匠頭兒。
這封信在一個晴朗的星期五下午遞了進去,給尤金帶來了一個通知:星期一上午七點鐘來。
于是尤金看見一個散工的生活很清晰地在自己眼前展開了。
這所小工廠周圍的環境非常優美。
如果為了尤金的藝術,把它安排成舞台上一幕布景的話,它也不可能再好些啦。
它座落在哈得孫河和鐵路幹線跟一條小溪之間的地方,是一所又長又低的兩層樓建築,綠屋頂,紅房身,四面滿是窗戶,俯瞰着生動如畫的景緻;經過的快艇和汽船,以及安安穩穩地停泊在小溪灣汊水面上的小汽艇和小劃子。
這條小溪在鐵路以東;鐵路經由一座高架橋上越過它,又回到陸地上。
一種真正的勞動歌聲從這個工廠裡傳了出來,因為它裡面滿是刨床、車床和種種加工木材的設備,更甭提一大批木匠了。
這批木匠能做辦公桌、椅子、圓桌,總之辦公室的種種家具,使公司的車站和辦事處需要的裝備得到充分的供應。
每一個木匠在二樓上一扇窗子面前有一個工作凳;中央就是他們經常使用的幾件必需的工具:小鑽模、橫切鋸、帶鋸、粗齒鋸、刨子和四五架車床。
在底層,有機器間、鐵匠工廠、大刨機、大鑽模和橫切鋸,以及貯藏室和供應室。
外邊院子裡有一堆堆木材,當中有些小路。
每天兩次,一列小貨車——稱“短程機車”——就停下,倒進來或是運出去一車車木材和做好的家具和供應品。
尤金在遞信的那天走近工廠時,就停下來欣賞了一下環繞着它的整潔低矮的木闆牆、幽美的溪水和鋸子動聽的叽嘎叽嘎聲。
“嘿,這兒的工作不會太辛苦的,”他想着。
他看見木匠從上面窗口向外張望;兩三個人穿着褐色工裝,正在把一輛車上的東西卸下來。
他們肩上扛着三英寸厚六英寸闊的托梁。
會叫他做那樣的事嗎?他想大概不會。
哈佛福特先生在給李特爾布朗先生的信裡明白地指出,他得慢慢來。
他覺得扛大托梁可不是适當的辦法,不過他遞上了信。
他先在河那邊俯瞰着這一小塊地的高地上看了一下,想瞧瞧他能不能找到一個可住的地方,可是什麼也沒有瞧見。
這一地段相當高級,滿是紐約郊區富裕的人家。
他們對他心裡打定的主意都不感興趣。
他的主意就是,暫時在哪兒寄膳宿。
他夢想那會兒在哪兒有個舒适的家和一些和善的人,因為說也奇怪,找到這個極不相幹的職務,竟使他認為是厄運終了的開端。
過一陣後,他或許就會好起來。
如果他能夠跟一份很好的人家一塊兒度夏,那該多麼好。
到秋天,倘若他健康好轉——他想這是可能的——安琪拉就可以來了。
也可能有一個畫商,波特爾-佛内累斯、哲科-伯格曼或是亨利-拉魯,會賣掉一幅畫。
有一百五或是兩百塊加到他的工資上來,那就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