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要燒熱他放在煤裡的鐵塊似的。
賈克-斯蒂克斯慢慢地踱進來。
“誰畫的?”他一眼看了個大概後,停下來問,一面望着牆上的那張畫。
“威特拉先生,那個新來的人,”鐵匠恭而敬之地說。
“唷,畫得倒是挺不錯,是嗎?”工頭高興地說。
“他畫得挺好。
他準是個藝術家。
”
“我想他是的,”鐵匠審慎地回答。
他一向很想巴結工頭,這會兒忙走到他身旁,從他胳膊上面望過去。
“今兒中午,他大約花了半小時在這兒畫的。
”
“嘿,這倒挺不錯,”工頭一面想着,一面走他的路去了。
如果尤金能幹這個,他幹嗎上這兒來呢?準因為他身體不好,準是的。
他一定是一個職權很高的人的朋友。
他最好客氣點兒。
直到那會兒,他對尤金都懷疑、害怕,不知道該把他怎樣。
他想不出他到底為什麼上這兒來——可能是個坐探。
現在,他想自己或許錯了。
“别讓他工作得太辛苦,”他咐吩比爾和約翰。
“他還不太強壯。
他因為身體不好才上這兒來的。
”
在這一點上,人們是服從他的,因為工頭的意思是不可以反對的,不過這個公然叫人照顧的吩咐,要說的話,也是唯一的一件會削弱尤金人緣的事。
工人們不喜歡工頭。
如果工頭不這樣明顯地照顧他,或者甚至非常讨厭他,那末他在工人中的人緣反會更好些。
接下來的日子雖然辛苦,卻很平靜。
尤金發覺這兒進行的經常性工作對他很有益處。
他自然做着他的一份工作。
幾年以來,他第一次睡得很熟。
早晨在七點鐘汽笛響起來前幾分鐘,他就穿上那套藍工裝,從那時直到中午,再從一點直到六點,他就搬木屑,給場内一個人或幾個人堆木材,從車上裝貨或是卸貨,幫助大約翰燒鍋爐,或是從二樓上搬運碎片、木屑。
他戴着在希伯黛爾太太家一架櫥裡找到的一頂舊帽子,原本是一頂柔軟的黃褐色闊邊帽,現在又皺又褪了色。
他揚揚得意地把它捏成一個尖頂,斜戴在一邊耳朵上。
他有一副新的黃色大手套,整天戴在手上,弄得又皺又破,不過對這個工廠,這副手套倒是夠有用的。
他學會了好好地拿木材,巧妙地堆疊,給馬拉齊-鄧普賽“伺候”刨機,拉豎鋸,以及許多其他古怪的零活兒。
他的精力從不疲勞,因為他不高興多想,希望單憑活動來打退和克制住他不能畫畫的想頭——忘掉他認為自己不能畫畫,因而能夠再畫起來。
他畫的這些漫畫使他自己吃驚,因為在原先的情況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