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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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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錢的,也不知道那幅畫是誰買去的。

    留下來的姓名是個假的。

    這筆買賣多少恢複了尤金對自己前途的信心,因為如果他有一幅畫新近能賣到這樣的價錢,其他的也會賣掉的。

     随後,有好多個安排得很巧妙的日子。

    早晨,他穿着那套舊工裝,帶着飯盒離去,卡蘿塔在窗口向他揮手送别。

    如果他跟卡蘿塔在外邊有個約會,他就穿上一套好衣服,罩上工裝,整天跟約翰和比爾或是馬拉齊-鄧普賽和約瑟夫一塊兒幹活兒——因為這兩組人互相競争,要他跟他們呆在一塊兒——再不然就早一點兒離開工場,跟她乘車兜上一些時間,晚上回來,卡蘿塔又迎着他,仿佛根本就沒有見到他似的。

    她留心等待着他回來,象妻子一樣耐心,而且也一樣急切地想看看自己可以替他做點兒什麼。

    在工場裡,馬拉齊和約瑟夫,約翰和比爾,有時候樓上有些木匠,都常常訴說工作繁忙,好找他幫忙,要他呆在面前。

    馬拉齊和約瑟夫總抱怨說,他們有被刨花妨礙的危險,因為刨花總堆成大堆——都是-木、黃松和胡桃木的好看的刨花,味兒就象松脂和乳香①,形狀就象姑娘們的發鬈、或是早上吃的幹點;再不然就是些豐富、潮濕的鋸木屑。

    約翰和比爾老抱怨說,他們工作太重,要有人在車裡接着。

    連機器匠大約翰都竭力想找出個什麼借口來,好利用尤金做個火夫,不過這可辦不到,用不着那樣的人。

    工頭很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可是并沒有說什麼,隻把尤金派在看起來最需要他的那一組。

    尤金對這種事很随和。

    他不論上哪兒都沒有問題。

    在車上,在木材堆上,在刨木間裡,他都喜歡。

    他也喜歡站住跟大約翰或是哈瑞-福納斯談談,一邊把籃子挎在胳膊上——如同他所說的,“聊聊玩兒”。

    他走來走去,說着沒完的雙關語和俏皮話,從來不感覺厭倦—— ①乳香,以色列人燒的一種香。

     晚上,下班以後,他總忙着回家,沿小溪的右岸走,直到他到達一條小徑,通向希伯黛爾家所在的那條街上。

    在路上,他有時候停下來細看看溪水,甯靜的流水上偶爾有一枝小樹枝或是一根草稈,他看着,一面把流水表面的甯靜和自己生活中的煩擾拿來對比。

    表現在流水中的大自然的微妙逗引着他。

    這個田園詩般的小溪岸邊和工場跟場内工人之間的差别,強有力地打動了他。

    馬拉齊-鄧普賽對于自然的美隻具有最模糊的概念。

    賈克-斯蒂克斯的藝術氣質并不多于他所管理的木料堆。

    大約翰壓根兒就不知道使尤金的腦子裡感到苦惱的豐富的情緒與美感。

    顯然,他們是生活在另一個平面上。

     正在溪水的另一頭等待着他的,是卡蘿塔,文雅、練達,熱切地關懷着他。

    她心情放浪,對道德絲毫不感興趣,多少代表着一種靠剝削勞力的果實來生活而一點兒不以為意的世界。

    如果他對卡蘿塔說到約瑟夫-缪斯的情形,說他傍晚帶上一捆捆碎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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