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瞎嚷嚷。
您并沒有瞧見我。
您知道您并沒有瞧見。
我從自己房裡走出來;您在前房。
您幹嗎說您不在那兒呢?您沒有瞧見我。
反說我是騙子。
我還是您的女兒呢。
即使我壞,并不是我自己要這樣的。
在這一次裡,我當然沒有做什麼。
不管我是什麼,我總是誠誠實實的。
我的生活并不快樂。
您幹嗎要來上一場可笑的争吵呢?除了疑心外,您什麼根據也沒有,您還要這樣亂吵。
我可不在乎您認為我怎樣。
這一次,我可沒有過錯。
您高興認為怎樣就認為怎樣。
您應當自己難為情,拿一件自己都不能确定的事情來責罵我。
”
她走到窗口,睜大眼睛向外凝視。
母親隻是搖頭。
這麼不要臉,她真沒有料到。
不過這卻象她的女兒。
她就象她爸爸和她自己。
兩個人給激起來的時候,都是執拗而堅決的。
同時,她又替女兒難受,因為就個性方面講,卡蘿塔是一個能幹的女人,而在生活中卻很不順心。
“我倒以為你自己會害臊的,卡蘿塔,不管你向不向我承認,”她說下去。
“實情總是實情。
這該稍許叫你有點兒難受。
你是在那間房裡。
不過我們不去争這個。
你開頭就存心要幹這件事,你已經幹啦。
我現在要說的就是:你今兒就回你的公寓去;威特拉先生也盡快上别地方找間房搬走。
我真要請你别再繼續幹這個無恥的勾當了。
如果我不能做什麼别的來拆散你們的話,我至少要寫信給他太太,還要寫信告訴諾曼。
你得丢開這個人。
你不可以夾在他和威特拉太太之間。
這是個恥辱,隻有沒有良心的壞女人才會這樣。
我現在不去跟他說什麼,不過他得離開這兒,你也得離開。
等事情過了,你可以回來,如果你樂意的話。
我替你害臊。
我替自己害臊。
要不是為了我自己的臉面和戴維斯的臉面,我昨兒立刻就吩咐你們倆離開這屋子了,這你知道。
為我自己打算,我才這樣盡量遮蓋起來。
他這壞蛋,我一直待他這麼客氣。
不過我不能象責備你一樣地責備他,因為如果你不去勾搭他,他決不會找上你的。
我的女兒!我的屋子。
哧!哧!哧!”
還有許多話——那種閃電般的、突發的、反複的指責。
尤金是不好。
可是卡蘿塔卻壞透啦。
希伯黛爾太太要不是親眼看見,決不會相信這是可能的。
如果卡蘿塔不悔改,她要告訴諾曼——一遍又一遍,一次恐吓緊接着另一次。
“嗨,”她最後說,“你去把東西收拾好,今兒下午就回市裡去。
我不要你在這兒再多住上一天。
”
“不,我不,”卡蘿塔大膽地說,一面細想着講過的一切話。
這是一個大考驗,但是她今兒不走。
“我明兒早上再走。
我收拾不了那麼快。
這會兒太遲啦。
我可不能象個用人似的給轟出去。
”
母親哼了一聲,但是終于讓步了。
沒有辦法叫卡蘿塔做什麼她不願意做的事。
她回到自己房裡去。
一會兒工夫後,希伯黛爾太太聽見她唱起歌來。
她隻是搖頭。
這樣一個人,難怪尤金要向她的媚力屈服了。
哪個男人會不屈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