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自己可以自由,可以占有她。
安琪拉在九月間一個晴朗的星期六下午,突然闖進這個特殊的局面裡來。
她非常想再看見尤金,滿懷對他前途的沉重憂慮,跑來分擔不論什麼樣的命運。
她唯一的念頭就是,他有病、抑郁、孤獨。
他沒有一封信是樂觀、愉快的,因為他當然不敢說出跟卡蘿塔在一塊兒所享受的歡樂。
為了阻止她來,他不得不推托說,他沒錢接她上這兒來。
在那一時期裡,他花費的是卡蘿塔買去的那幅畫所得來的三百塊錢;在她抵達的時候,那筆錢已經花得差不多了,這件事使他有點兒煩心——當然不是很煩心,否則他倒不會這樣了。
他良心受到譴責,很嚴厲的譴責,可是随着卡蘿塔的到來,或是看着安琪拉的來信,一切就又全消失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回事,”他不時對自己說。
“我想我挺不好。
”可是他想着真有福氣,别人不能看見他的真面目。
尤金有一個很特别的缺點,應該在這兒叙說一下。
這可以幫助來說明他的行為的出發點。
他給一種雙重的觀點攪擾着——這是以一種古怪的分析力作為根據的一種情況——尤其是自我分析,這經常使他可以把自己徹底剖開,看看自己怎樣過着。
當他沒事幹的時候,他時常一天天,一小時一小時揭起内心的幔子,就象揭起井上的蓋子那樣,然後窺向它的深處。
他所看見的可不很吸引人,而且令人非常狼狽,這架“機器”并不象真正的人應有的那樣。
象時鐘般進行着,而且在道德的特點上,沒有一點兒跟公認的做人标準相符合。
這會兒,看過了種種實例以後,他已經斷定,精神健全的人是誠實的,有些人生性端正,有些人給一種強烈的責任感約束着,可是非常偶然地,所有這些好德行和别的,竟然全集中到一個人身上。
安琪拉的父親就是一個這樣的人。
查理先生似乎也是一個。
從他和傑裡-馬修士、腓力-蕭梅雅、彼得-麥克休和約瑟夫-斯邁特的來往中,他斷定他們的品行全都相當過得去。
他從沒有看見過他們受到誘惑,不過他想他們或許也受到過。
至于象護路工程師威廉-哈佛福特和這一條大鐵路的分段工程師亨利-李特爾布朗那樣的人,他覺得他們一定是把責任感和他們所代表的那種生活的習俗看得很重的人;他們永遠勤勤懇懇地工作,這才取得了他們現有的地位。
從他在鐵路公司的那個低微、方便的地位上一天天密切地注視着,他覺得整個鐵路公司似乎就是一個很清楚的例子,說明了責任感和誠實可靠多麼必要。
所有給這個公司工作的人身體都得很好,都得準時到達他們的崗位上,都得忠實地執行派給他們的職務,否則就會出大漏子。
他們大部分都是經過多年刻苦工作,才爬到相當高的地位,去做管理員、工程師、工頭和分段長的。
其他更有才幹或是命運更好的人,才成了分段工程師、處長、副經理、總經理。
他們都是緩緩上升的人,責任感很重,勤勞不倦,嚴格、細心。
他算是個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