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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拉不在那兒,等他知道她在哪兒以後,他再回來拿它們。
他向卧室走去,順便朝前房看看。
她似乎在窗口等他呢。
她大概并不象他以為的那樣多疑。
那隻是他的幻想。
他太敏感、太神經質了。
嗨,可能的話,他現在就去拿起那些碎紙,把它們扔出窗子去。
安琪拉即使想要的話,也不可能有機會來察看它們了。
他溜進廚房,飛快地抓起那幾張碎紙,把它們扔出去,四散飛揚。
他這才覺得好多了。
他決不再把另一封不管誰寫的信帶回家來了,這是一定的事。
他太倒運啦。
安琪拉停了一會兒才走出來;浴室門鈕的卡嗒一聲,使她稍許冷靜了點兒。
她氣很大,脈搏跳得很不正常,全身都激動起來了,不過她依然看清楚,她必須費點兒時間去想想。
她必須先看看這個女人是誰。
她必須有時間找出她來。
不可以讓尤金知道。
她現在在哪兒?那座橋在哪兒?他們在哪兒會面?她住在哪兒?那會兒,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不出這一切來,為什麼她不能在一刹那間知道這一切,為什麼不來上一個大啟示。
但願她能夠知道!
一會兒工夫後,尤金進來了,修剃整潔,滿臉笑容,心地的甯靜又相對恢複了。
信扔掉了。
安琪拉永遠不會知道啦。
她或許會懷疑,但是這場可能發作的嫉妒在剛萌芽的時候就給掐掉了。
他走到她面前,用一隻胳膊去摟她,但是她從他面前溜開,裝作要去拿糖。
他放棄這種求愛的舉動——這種舉動的意思——在雪白的小桌子旁邊坐下,等人伺候。
桌上放滿了美味的菜肴。
那時正是十月初,那天氣候相當和爽;他愉快地看着一線最後的殘陽射在一些紅色和黃色的樹葉上。
這個院子很美。
這個小寓所盡管簡陋,卻很漂亮。
安琪拉穿着一件綠色和褐色配合的雅緻便裝,幹淨、整潔。
一條深藍色的圍裙遮着她的胸部和裙子。
她面色蒼白,神情恍惚,可是尤金那時卻簡直沒大覺察到——他那樣快慰。
“你累了嗎,安琪拉?”他終于同情地問。
“唉,我今兒人覺得不舒服,”她回答。
“你在做些什麼,熨衣服嗎?”
“是的,還拾掇拾掇。
我拾掇了碗櫥。
”
“你不該老做個不停,”他高高興興地說。
“你身體不很強。
你以為你是匹瘦小的大馬,其實你隻是匹小馬。
最好跑慢一點兒,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