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釘——那兒有一小桶——簽一張提單,把它們弄來給我。
并不太多。
還有一件事,我要你上辦事處去,把這張申請書交給他們。
”說到這兒,他四下摸索,拿出另外一張皺折的紙條。
“都是瞎胡鬧!”當他瞧着紙條的時候,他喊着說。
“這是不合理的!他們老嚷着要申請書。
人家會以為,媽的,我要從他們那兒偷東西似的。
人家會以為我靠他們的東西過活似的。
申請書,申請書。
從早到晚都是申請書。
真是瞎胡鬧!這是不合理的!”說完,他的臉脹得通紅,顯得傲慢不遜。
尤金瞧得出,發生了一件違反鐵路公司規章的事情;第根還為這件事挨了罵,或是“招了一頓”,象鐵路工人所說的。
他非常生氣——充分表現出他這堂堂的愛爾蘭人傲慢和好争吵的脾氣。
“我來辦,”尤金說。
“這沒有關系。
把這交給我。
”
第根顯出心境輕松下來的神氣。
他終于有了一個“有知識”的人了(象他所說的)。
不過在尤金走開時,他還是向上司最後又開了一炮。
“告訴他們,我拿到東西再簽字,不能先簽!”他吼着。
尤金大笑。
他知道這樣的口信是不會給接受的,不過他卻樂意給第根一個機會來發發牢騷。
他精神抖擻地開始幹起他的新工作,對于戶外生活、陽光和有機會這樣在短路程上跑來跑去,非常高興。
這是愉快的。
他不久就會全好了,這他知道。
他上伍德廊去,簽了字,取了螺絲釘,又上辦事處去,見着總務長,親自遞上需要的申請書。
總務長把第根一生中一個頂大的困難告訴了尤金。
除了要填的沒完沒了的領料申請書外,每月大約還有二十五份報告得做。
一切都得這樣簽字領取,不管是橋梁的材料、一隻螺絲釘或是一磅油灰。
如果有人能坐下來,把他所做的事情詳詳細細地寫上一份生動的報告,他就成了總務長心上的寵兒了。
循規蹈矩地做工作,被認為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第根對這可不成,雖然有時他女人和三個孩子(一個男孩和兩個女孩)也給他幫忙。
他經常遇到困難。
“我的天!”總務長聽尤金說明了第根的意見後,嚷起來。
第根以為他可以把螺絲釘安安穩穩地留在車站上,到他需要的時候,把它們拿過去再簽字。
總務長氣得用手直抹頭發。
“你認為這怎樣?”他嚷着。
“他要把螺絲釘扔在那兒,到他需要的時候再拿,是嗎?我的報告怎麼樣呢?我得要這些申請書。
你告訴第根,他該稍許多懂得點兒;他在鐵路上已經幹了不少時候啦。
你告訴他我說的,一切交給他的東西,在他一知道準備好了的時候,我就要一張簽收的單據。
我非要不可。
讓他去挨罵。
好不要臉!他對這個得按着規矩辦,否則就有東西要遺漏掉。
我可再受不了啦。
你最好在這方面幫幫他。
我得準時做報告。
”
尤金答應照辦。
這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