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狀态。
一場惡戰就在眼前,可是楊昭對戰局的把握穩定而清晰,取舍之間,絕不猶疑,隻憑這一點,就教他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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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擺在桌上,已經漸漸變冷,可風煙連筷子也沒有動過—下。
她坐在床頭,正在跟一團針線奮鬥。
她就是不服氣,連四弦弓都使得,小小一根針會使不不得?可事實就擺在眼前,那巴掌大小的一塊布,幾乎穿上了幾千幾萬針,可還看不出來繡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風煙——”聲随人到,來的是楊昭。
剛從蕭鐵笠前帥營出來,他沒回虎騎營去,就直奔風煙這邊,早晨有甯如海和趙舒他們送她回來,他知道不會有問題,可還是忍不住要轉過來看看。
自從進了大營,風煙就三天兩頭狀況百出,他的不放心,也是難免的。
“你怎麼來了!”風煙蓦然擡頭,登時手忙腳亂,把手頭那團彩線卷成—團,塞進盒子裡,卻偏偏忙中出錯,帶翻了盒子,布頭針線,滾了—地。
天!風煙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可怎麼辦?
楊昭也是一怔,看她面紅耳赤的樣子,倒像是在自己屋裡做賊似的,被當場逮個正着。
最可笑的是她還有個針線盒!袁小晚不是說,她連縫被子都不會嗎?
“你……”風煙尴尬地站了起來,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楊昭俯下身,撿起滾到他靴子旁邊的一方繡布,拿在手上,橫着看了看,又豎過來看了看,“這是什麼?”
風煙的臉更紅了,勉強裝作無所謂的樣子,“随便做的,反正也閑着。
這個——怎麼樣?”
楊昭更是驚奇,她做的?她還有閑心做這些針頭線腦的小東西?可是,饒是他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也看不出這上面繡的到底是什麼……又或者,不是繡的,是織的?
風煙走到他身邊,“不太好看吧?”
楊昭再端詳了一會兒,自言自語地道:“像條闆凳,—頭還放了個茶壺在上邊……”
什麼?!他說什麼?風煙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一條闆凳上放了個茶壺?
楊昭回頭瞧見風煙的臉色,立刻知道不對,多半是他說錯了,趕緊改口,“其實,更像一隻鳥,是吧?”風煙難得拿起針線,雖然做的實在不敢恭維,但還是應該鼓勵一下的。
别的姑娘家,平常不都繡些花呀鳥的,說這是朵花,他打死也不信,那多半就是隻什麼鳥了。
風煙的神情卻更加沮喪了,呆了半天,才撇給他一句話,“好眼力呀,指揮使。
你說這是什麼鳥,還四條腿的?”
楊昭不禁語塞,也是,那明明就有四條豎杠,風煙叫那是“四條腿”?看上去,實在跟闆凳腿差不多,也難怪他誤會。
“不猜成不成?”楊昭歎了口氣,縱然是在研究地圖的時候,也沒有這樣頭大如鬥。
“不行。
”風煙沉下了臉,“這就是要送給你的東西,你都猜不出,那像什麼話?”
“别耍性子吧……”楊昭無可奈何地—笑,“就不能乖一點,說來聽聽,這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風煙别扭地坐回床邊,“那有什麼難的,不就是虎騎營大旗上那隻老虎嘛!”
這回換楊昭目瞪口呆了。
他這輩子,做夢也想不到,虎騎營大旗上那隻威風凜凜的吊睛白額虎,居然會變成這個模樣。
“以前總是聽說,出征打仗的人,身上應該帶點護身符之類的東西,難道你沒聽過?”風煙不理他—臉的難以置信,自顧自說了下去,“反正我做了好幾天,也就做成這個樣子,你不要,算了!”
一邊說,一邊伸手來搶楊昭手上的那隻“虎”。
“誰說我不要,”楊昭身子—轉,單手握住風煙的手腕,輕輕一帶,把她帶進了自己的懷裡。
風煙掙紮了一下,沒掙脫,又嗔又惱,“剛才明明是你說不像。
”
“我說不像,可沒說不要。
”楊昭的下巴擱在她頭頂,聞見她淡淡的發香,突然之間,覺得心滿意足。
“你帶着它,就要處處小心,雖然做得不好,總算也是—個平安符。
”風煙環抱着他的腰,聲音漸漸低下來,“人人都說,心誠則靈。
我沒動過針線,知道這個不像樣,可是,再也沒有一個人,比我更盼着你好好地回來。
”
“你在害怕?”楊昭溫和地道,“不會有事,這場仗,跟以前任何—場都沒有分别。
”
“可是,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心裡慌慌的。
”風煙輕歎,“你剛才,也是從蕭帥那裡出來的吧,就快開戰了,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楊昭頓了一下,“看劍門關那邊的形勢,最遲後天。
可是風煙,咱們不能—起走。
”
“為什麼?”風煙蓦然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這是蕭帥的決定,還是你的意思?”
楊昭看着她,眼裡三分矛盾,七分疼惜。
他清楚風煙的性子,不讓她上戰場,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也想把她留在身邊,保護她的周全,但是不成啊,他是左翼先鋒精銳營和虎騎營的統帥,他要去的是整個戰場上最危險的地方,他必須用最短的時間沖垮瓦刺的防線,給後面的中軍主力開拓最有利的戰局。
而要做到這一點,他必須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又怎麼可能顧及她的安危?
剛才他說,這一仗,和以往的任何一仗都沒有分别。
其實這句話隻不過是為了讓風煙安心,他清楚地知道,這一仗意味着什麼——對雙方的軍隊來說,這都是一場生死存亡的決戰,可以戰死,不能戰敗。
正因為如此,他才要把她放在一個相對而言更安全的地方。
“葉知秋率部退守紫荊關,你和他一起去。
”楊昭的聲音并不高,可是不容反駁。
風煙一揚眉,“我不去。
你在戰場上拼命,我在後面躲着?”
“這是軍令,由不得你。
”楊昭掉轉頭,不再看她,“紫荊關的重要性,你不是不知道。
如果可守可不守,我難道會傻到調葉知秋的兩萬人馬,在這種時候撒出來,陪你去躲着,風煙,—旦前方戰敗,你們這邊就是咱們最後一道防線了,你要記住。
”
風煙聽得出來他這幾句話裡的沉重,一時之間,茫然無措。
要他一個人去沖鋒陷陣,她在紫荊關等待前方戰場的消息,為什麼她的心裡,會這樣的慌和亂!
“你要幫我,幫蕭帥,幫咱們關内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和朝廷裡獨撐危局的于大人,守住紫荊關。
”楊昭又叮囑了—遍。
萬一兵敗,憑風煙—個人的力量,不足以守住紫荊關,可至少還有葉知秋的兩萬人,他一定會盡力維護風煙和紫荊關的安全。
“你放心,我會的。
”風煙深深看着楊昭的跟睛,仿佛—直看進了他的心裡,“我會守住紫荊關。
”
如果這就是楊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