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
月真而影妄。
其間未嘗連續。
如持無星之衡。
稱量天下之物。
其輕重低昂。
惟物是順。
而我無以進退稱量之也。
故曰。
釋氏虛。
吾儒實。
釋氏二。
吾儒一。
釋氏間斷。
吾儒連續。
學者所當明辨也。
佛氏作用是性之辨
愚按佛氏之說。
以作用為性。
龐居士曰。
運水搬柴。
無非妙用。
是也。
(按龐居士偈曰。
日用事無别。
唯吾自偶諧。
頭頭須取舍。
處處勿張乖。
神通并妙用。
運水及搬柴。
)蓋性者。
人所得于天以生之理也。
作用者。
人所得于天以生之氣也。
氣之凝聚者為形質為神氣。
若心之精爽。
耳目之聰明。
手之執足之奔。
凡所以知覺運動者。
皆氣也。
故曰。
形既生矣。
神發知矣。
人既有是形氣。
則是理具于形氣之中。
在心為仁義禮智之性。
恻隐羞惡辭讓是非之情。
在頭容為直。
在目容為端。
在口容為止之類。
凡所以為當然之則而不可易者是理也。
劉康公曰。
人受天地之中以生。
所謂命也。
故有動作威儀之則。
以定命也。
其曰。
天地之中者。
即理之謂也。
其曰。
威儀之則者。
即理之發于作用者也。
朱子亦曰。
若以作用為性。
則人胡亂執刀殺人。
敢道性欤。
且理。
形而上者也。
氣。
形而下者也。
佛氏自以為高妙無上。
而反以形而下者為說。
可笑也已。
學者須将吾儒所謂威儀之則與佛氏所謂作用是性者。
内以體之于身心。
外以驗之于事物。
則自當有所得矣。
佛氏心迹之辨
心者。
主乎一身之中。
而迹者。
心之發于應事接物之上者也。
故曰。
有是心。
必有是迹。
不可判而為二也。
蓋四端五典萬事萬物之理。
渾然具于此心之中。
其于事物之來。
不一其變。
而此心之理。
随感而應。
各有攸當而不可亂也。
人見孺子匍匐入井。
便有怵惕恻隐之心。
是其心有仁之性。
故其見孺子也。
發于外者便恻然。
心與迹。
果有二乎。
曰羞惡曰辭讓曰是非。
莫不皆然。
次而及于身之所接。
見父則思孝焉。
見子則思慈焉。
至于事君以忠。
使臣以禮。
交友以信。
是孰使之然耶。
以其心有仁義禮智之性。
故發于外者亦如此。
所謂體用一源。
顯微無間者也。
彼之學。
取其心不取其迹。
乃曰文殊大聖。
遊諸酒肆。
迹雖非而心則是也。
他如此類者甚多。
非心迹之判欤。
程子曰。
佛氏之學。
于敬以直内則有之矣。
義以方外則未之有也。
故滞固者入于枯槁。
疏通者歸于恣肆。
此佛之教所以隘也。
然無義以方外。
其直内者。
要之亦不是也。
王通。
儒者也。
亦曰。
心迹判矣。
蓋惑于佛氏之說而不知者也。
故并論之。
佛氏昧于道器之辨
道則理也。
形而上者也。
器則物也。
形而下者也。
蓋道之大原。
出于天。
而無物不有。
無時不然。
即身心而有身心之道。
近而即于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
遠而即于天地萬物。
莫不各有其道焉。
人在天地之間。
不能一日離物而獨立。
是以。
凡吾所以處事接物者。
亦當各盡其道。
而不可或有所差謬也。
此吾儒之學所以自心而身而人而物。
各盡其性而無不通也。
蓋道雖不雜于器。
亦不離于器者也。
彼佛氏于道。
雖無所得。
以其用心積力之久。
髣髴若有見處。
然如管窺天。
一向直上去。
不能四通八達。
其所見必陷于一偏見。
其道不雜于器者。
則以道與器歧而二之。
乃曰凡所有相。
皆是虛妄。
若見諸相非相。
即見如來。
(按此一段。
出般若經。
言目前無法。
觸目皆如。
但知如是。
即見如來。
)必欲擺脫群有。
落于空寂見。
其道不離于器者。
則以器為道。
乃曰善惡皆心。
萬法唯識。
随順一切。
任用無為。
猖狂放恣。
無所不為。
(按善心将生。
随順一切。
任用無為。
惡心将生。
猖狂放恣。
無所不為。
心之所有。
識乃為之。
惟善惟惡。
非心無識。
非識無心。
心識相對。
善惡生滅。
)此程子所謂滞固者入于枯槁。
疏通者歸于恣肆者也。
然其所謂道者。
指心而言。
乃反落于形而下者之器而不自知也。
惜哉。
佛氏毀棄人倫之辨
明道先生曰。
道之外無物。
物之外無道。
是天地之間。
無适而非道也。
即父子而父子在所親。
即君臣而君臣在所嚴。
以至為夫婦為長幼為朋友。
無所為而非道。
所以不可須臾離也。
然則毀人倫去四大。
(按四大受想行識)其分于道遠矣。
又曰。
言為無不周遍。
而實則外于倫理。
先生之辨盡矣。
佛氏慈悲之辨
天地以生物為心。
而人得天地生物之心以生。
故人皆有不忍人之心。
此即所謂仁也。
佛雖夷狄。
亦人之類耳。
安得獨無此心哉。
吾儒所謂恻隐。
佛氏所謂慈悲。
皆仁之用也。
其立言雖同。
而其所施之方則大相遠矣。
蓋親。
與我同氣者也。
人。
與我同類者也。
物。
與我同生者也。
故仁心之所施。
自親而人而物。
如水之流盈于第一坎而後達于第二第三之坎。
其本深。
故其及者遠。
舉天下之物。
無一不在吾仁愛之中。
故曰。
親親而仁民。
仁民而愛物。
此儒者之道。
所以為一為實為連續也。
佛氏則不然。
其于物也。
毒如豺虎。
微如蚊虻。
尚欲以其身喂之而不辭。
其于人也。
越人有饑者。
思欲推食而食之。
秦人有寒者。
思欲推衣而衣之。
所謂布施者也。
若夫至親如父子。
至敬如君臣。
必欲絕而去之。
果何意欤。
且人之所以自重慎者。
以有父母妻子為之顧藉也。
佛氏以人倫為假合。
子不父其父。
臣不君其君。
恩義衰薄。
視至親如路人。
視至敬如弁髦。
其本源先失。
故其及于人物者。
如木之無根。
水之無源。
易緻枯竭。
卒無利人濟物之效。
而拔劍斬蛇。
略無愛惜。
地獄之說。
極其慘酷。
反為少恩之人。
向之所謂慈悲者。
果安在哉。
然而此心之天。
終有不可得而昧者。
故雖昏蔽之極。
一見父母則孝愛之心油然而生。
盍亦反而求之。
而乃曰多生習氣未盡除。
故愛根尚在。
執迷不悟。
莫此為甚。
佛氏之教。
所以無義無理。
而名教所不容者此也。
佛氏真假之辨
佛氏以心性為真。
常以天地萬物為假合。
其言曰。
一切衆生。
種種幻化。
皆生如來圓覺妙心。
猶如空華及第二月。
(按此一段。
出圓覺經。
言衆生業識。
不知自身内如來圓覺妙心。
若以智照用。
則法界之無實。
如空華。
衆生之妄相。
如第二月。
妙心。
本月。
第二月。
影也。
)又曰。
空生大覺中。
如海一漚發。
有漏微塵國。
皆依空所立。
(按此一段。
出楞嚴經。
言大覺海中。
本絕空有。
由迷風飄鼓。
妄發空漚。
而諸有生焉。
迷風既息。
則空漚亦滅。
所依諸有。
遽不可得。
而空覺圓融。
複歸元妙。
)佛氏之言。
其害多端。
然滅絕倫理。
略無忌憚者。
此其病根也。
不得不砭而藥之也。
蓋未有天地萬物之前。
畢竟先有太極。
而天地萬物之理。
已渾然具于其中。
故曰太極生兩儀。
兩儀生四象。
千變萬化。
皆從此出。
如水之有源。
萬泒流注。
如木之有根。
枝葉暢茂。
此非人智力之所得而為也。
亦非人智力之所得而遏也。
然此固有難與初學言者。
以其衆人所易見者而言之。
自佛氏殁。
至今數千馀年。
天之昆侖于上者。
若是其确然也。
地之磅礴于下者。
若是其隤然也。
人物之生于其間者。
若是其燦然也。
日月寒暑之往來。
若是其秩然也。
是以。
天體至大。
而其周圍運轉之度。
日月星辰逆順疾徐之行。
雖當風雨晦明之夕。
而不能外于八尺之玑。
數寸之衡。
歲年之積。
至于百千萬億之多。
而二十四氣之平分。
與夫朔虛氣盈馀分之積。
至于毫釐絲忽之微。
而亦不能外于乘除之兩策。
孟子所謂天之高也。
星辰之遠也。
苟求其故。
千歲之日至。
可坐而緻者。
此也。
是亦孰使之然欤。
必有實理為之主張也。
且假者。
可暫于一時。
而不可久于千萬世。
幻者。
可欺于一人。
而不可信于千萬人。
而以天地之常久。
萬物之常生。
謂之假且幻。
抑何說欤。
豈佛氏無窮理之學。
求其說而不得欤。
抑其心隘。
天地之大。
萬物之衆。
不得容于其中欤。
豈樂夫持守之約。
而厭夫窮理之煩。
酬酢萬變之勞欤。
張子曰。
明不能盡誣。
天地日月以為幻妄。
則佛氏受病之處。
必有所自矣。
要之其所見蔽。
故其所言诐如此。
嗚呼惜哉。
予豈譊譊而多言者欤。
予所言之而不已者。
正惟彼心之迷昧為可憐。
而吾道之衰廢為可憂而已耳。
佛氏地獄之辨
先儒辨佛氏地獄之說曰。
世俗信浮屠诳誘。
凡有喪事。
無不供佛飯僧。
雲為死者。
滅罪資福。
使生天堂。
受諸快樂。
不為者。
必入地獄。
剉燒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