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哉。
獨惜其信窦後之谮而易太子。
以飛書之謗而殺貴人。
縱窦憲之橫。
至奪公主田園而不正其罪。
異日女主臨朝。
外戚用事。
皆此焉基。
可謂三歎矣。
和帝(肇。
章帝第四子。
在位十七年。
)
帝幼沖即位。
母後臨朝。
窦憲專政。
威權日盛。
潛圖僭逆。
朝臣震懾。
望風承旨。
帝年十四。
赫然發憤。
欲謀誅之。
與丁鴻,鄭衆決議。
卒鋤元惡。
躬親萬幾。
自是十七年間。
舉苑囿以假貧民。
弛陂池令民采取。
勸民畜蔬。
以助五谷。
至于遣使發廪。
救水旱蝗蟲之災。
減民田租。
幾無虛歲。
廷尉陳寵。
務從寬恕而活濟甚衆。
司空張奮。
口陳時政。
即雪冤獄而甘雨随沛。
袁安,丁鴻,魯恭,韓棱諸賢。
相繼進用。
宏益居多。
遠方陳羞則敕太官勿複受獻。
前後符瑞。
自稱德薄。
抑而不宣。
齊民歲增。
辟土日廣。
北空朔庭。
西通重譯。
方之章帝。
實乃過之。
若帝者。
使天假之年。
孝文不足多遜也。
殇帝(隆。
和帝少子。
在位一年。
)
鄧後臨朝。
張禹,鄧骘,骘弟悝弘等輔政。
骘雖謙遜。
然外戚擅權。
又起于此。
和殇以後。
宮闱定策。
利在幼昏。
外立者四君。
臨朝者六後。
蓋嗣主幼沖。
女後專政。
則外戚必用事。
宦寺得與政。
其勢然矣。
安帝(祜。
章帝孫。
在位十九年)
立年已十三矣。
太後猶臨朝。
十五年間。
外戚用事。
中官與政。
天災地變。
無歲無之。
太後崩。
帝甫親政。
五年之間。
惟乳母言是聽。
惟宦官谮是從。
鄧後既夷太子。
亦廢外戚典兵宦官封拜寵任無比忠言谏诤并皆不入太尉楊震屢疏愈切亦以谮死昏亂可知。
順帝(保。
安帝子。
在位二十年。
)
帝初即位。
以定策功封中黃門孫程等十九人為列侯。
浸以幹政。
權勢日盛。
賴司隸虞诩劾奏。
以作敢言之氣。
自是左雄,李固,周舉,黃瓊,張衡,王龔,皇甫規之徒。
皆果于指陳。
請加放斥。
而宦官根據聯絡。
非惟言不聽谏不行。
反遭谮逐者有矣。
後父梁商秉政。
雖謙虛進賢。
而怯弱無斷。
至遣其子納交内豎。
商卒。
冀嗣大将軍。
不疑尹河南。
窮饕極惡。
為日不足。
八使之遣。
巡行風俗。
張綱至為之埋輪都亭。
且曰。
豺狼當道。
安問狐狸。
徑劾奏冀,不疑罪。
帝雖知其忠言。
莫能用也。
馀使所劾。
皆冀與奄官親屬。
事竟不行。
忠言屈抑。
其能救亂乎。
沖帝(炳。
順帝子。
在位三月。
)
梁後臨朝。
委政宰輔。
李固之言。
多見采擢。
宦官為惡者一皆斥遣。
天下方翹首太平。
而梁冀專柄。
辄相忌嫉。
固幾不免。
嗚呼危哉。
質帝(缵。
章帝玄孫。
在位一年。
)
太後臨朝。
帝性聰慧。
(舊本作惠)知冀驕橫。
常朝群臣曰。
此跋扈将軍也。
言未脫口。
而餅中之毒已進矣。
桓帝(志。
章帝曾孫。
在位二十一年。
)
太後猶臨朝。
梁冀專政。
肆作威福。
殺李固,杜喬。
以重
其威。
繼殺袁著。
以杜天下議己。
至殺陳授,邴尊。
帝始震怒。
與宦者單超等五人。
定議誅冀。
元惡雖除。
五侯嗣虐。
流毒四海。
而成瑨,劉瓆,翟超,黃浮,李膺等諸賢。
皆犯宦官之怒。
誣告膺等诽讪朝政。
疑亂風俗。
帝震怒。
下膺等獄。
辭連及杜密,陳诩,陳寔,範滂之徒。
而锢黨之禍作矣。
靈帝(宏。
章帝元孫。
在位二十二年。
)
帝初即位。
太後臨朝。
陳蕃,窦武同心輔政。
徵用名士李膺,杜密等。
天下想望太平。
惜其謀誅宦官。
機事不密。
反為曹節,王甫等矯诏所殺。
于是群兇得志。
侯覽諷朱并告張儉黨人。
曹節諷有司複舉膺等黨锢。
名節誅戮。
濫及無辜。
生民之類幾息矣。
帝又西園賣官。
後宮列肆。
弄狗駕驢。
甘為下流之态。
一意聚斂。
惟奄寺之言是聽。
未幾帝崩。
獻帝(協。
靈帝次子。
在位三十一年。
)
自董卓作亂。
李傕構禍之後。
群兇得志。
竊弄威權者四年。
傕與郭汜治兵相攻。
脅帝幸營。
燒焚宮室。
乘輿播遷。
甫還洛陽。
老瞞詣阙。
遷都于許。
百官總己。
大權遂挈而之操。
挾天子令諸侯。
以遂其私。
二十五年間。
殺生除拜。
不出于天子之手。
特寄空名于臣民之上耳。
操死。
子丕篡漢。
三國
蜀漢先主。
以神明之胄。
得孔明王佐之才。
出師讨賊。
得三代行師之道。
幾複漢室。
雖上天不祚。
先主崩而武侯薨。
功業未卒。
然其所成就。
固已大矣。
若魏曹丕之竊據北方。
吳孫權之偏霸東吳。
其間豈無一二得失之可言哉。
然海宇分裂。
年代又促。
政事施為。
無足法者矣。
姑阙之。
晉
武帝即位之初。
矯漢魏刻薄奢侈之失。
一從儉約。
務去邪俗。
居喪之制。
壞已久矣。
獨以天性矯而行之。
亦可謂賢君矣。
奈何平吳之後。
驕心遽生。
尚聲色事遊田。
心術蠱惑。
政事壞敗。
而嗣子昏愚。
賈後賊虐。
加以浮虛相尚。
廢棄禮義。
骨肉相殘。
無複人理。
五胡乘之。
懷,憫二帝俱為所虜。
萬姓崩潰。
自古禍亂之極。
未有甚于此者也。
元帝雖國于建康。
号稱中興。
然忘國大雠。
無恢複之志。
而明帝才力最優。
降年又複不永。
馀皆不足算矣。
南北朝
南朝起自西晉之亂。
東晉元帝國于江左。
接其統者。
劉裕稱宋。
蕭道成稱齊。
蕭衍稱梁。
陳霸先稱陳而謂之南朝。
其據中原僭竊尊号者。
拓拔圭稱魏武帝。
入長安稱西魏。
善見稱東魏。
高洋稱北齊。
宇文覺稱後周。
南北割據。
自相雄長。
幹戈相尋。
民無甯日。
而其一時君臣行事施為。
皆無足取舍者矣。
隋
文帝(楊堅。
弘農華陰人。
立二十四年。
)
以周外戚秉政。
遂篡其位。
然減賦役。
罷酒坊。
省刑法。
置義倉。
念民食以減膳。
杜貢獻以焚文布。
此為政之善者也。
獨惜夫帝素不學。
不悅詩書。
又濟之以刻薄猜疑。
專任小數。
以察為明。
任情殺戮。
信谮而廢太子。
無罪而戮衆子。
元勳宿将。
誅退略盡。
此失之大者。
而帝之身亦未免子禍。
嗚呼悲哉。
炀帝(廣。
文帝第二子。
立十二年。
)
帝以藩王。
矯情飾詐。
以釣虛譽。
内谄太後。
外結黨與。
卒以奪嫡。
及嗣位。
恃其富強之資。
思逞無厭之欲。
營宮苑。
開河渠。
造龍舟。
築長城。
括樂工。
造輿服儀衛。
恣巡幸。
通西域。
伐高麗。
徵稅百端。
中國疲憊。
而民不堪命。
卒至群盜遍天下。
身死于宇文化及之手宜也。
非不幸也。
唐
高祖(姓李。
名淵。
以土德王。
都長安。
在位九年。
)
用其子世民之謀。
起兵晉陽。
伐西河。
斬高德儒。
責以欺君之罪。
馀秋毫無犯。
繼收霍邑。
乘勝遂克長安。
立代王為帝。
相之而自立為唐王。
約法十二條。
悉除苛法。
及炀帝兇聞至。
受恭帝禅。
即帝位。
自後降李密。
殄仁杲。
剪黑闼。
夷蕭銑。
破金剛。
走武周。
擒建德。
降世充。
六年之間。
海内鹹服。
何成功之速哉。
蓋以太宗為之子也。
至于定律令。
舉明經。
立官制。
定均田。
租庸調法。
與夫定雅樂。
汰僧尼。
皆為政之要。
而首诏隋氏子孫并付所司。
量才叙用。
由漢以來。
最為忠厚。
其享國長世。
不亦宜哉。
獨惜其昵裴寂之邪而受宮女。
聽文靜之說而臣突厥。
是以。
唐世人主。
無正家之法。
夷狄多猾夏之亂。
亦高祖有以啟之也。
太宗(世民。
在位二十三年。
)
高祖次子。
生四歲。
書生見之曰。
年幾弱冠。
必能濟世安民。
高祖起兵。
削平僭亂。
神謀武略。
皆出于帝。
其莅政設施。
首用雠臣。
放出宮女。
禁奢侈。
置弘文館。
與學士講論前事往行。
興學校以崇經術。
建府兵以修武備。
自是以後。
勵精為治。
勤聽納。
恤刑獄。
禁淫巧。
惡言利。
厲風俗。
勸忠孝。
即位之後。
才及四年。
米鬥三錢。
外戶不閉。
号稱太平。
自古中國之盛。
未之有也。
帝曰。
此皆魏徵勸行仁義之力。
可謂知所本矣。
惜其複浮屠而政教乖。
伐高麗而武事黩。
殺無罪而刑獄濫。
惑寵子而儲位未定。
社稷之本幾動。
又其大者。
初焉劫父臣虜。
殺兄及弟。
他日亂弟之婦。
與之生子。
人倫之間。
慚德多矣。
高宗(治。
太宗第九子。
在位三十四年。
)
繼統之初。
日引刺史。
問民疾苦及其政治。
尊禮大臣。
恭己以聽。
故永徽之政。
百姓阜安。
有貞觀之風。
豈非賢君也哉。
奈何蒸父妾為妻。
莫念聚麀之恥。
縱女後預政。
卒招晨牝之兇。
養成武氏之篡。
及武氏立。
忠臣屏黜。
奸邪用事。
卒緻覆宗之禍。
幾不可救。
是誰之過欤。
中宗(顯。
高宗第七子。
武氏所生。
在位六年。
)
帝以太子即位。
旋罹幽廢。
曆十五年。
召還複為太子。
又七年。
奸臣伏誅。
即位。
是則高祖太宗之德。
有以結于民心。
不忍忘也。
然興複之功。
皆出于忠臣義士之力。
奈何複辟之初。
追韋後天日之盟。
忘前代牝晨之戒。
每臨朝聽政。
皇後與聞。
事權盡歸中宮。
五王被誣而戮死。
三思複起而盜權。
未幾帝亦死餅餤之毒。
四子前後皆不得其死。
嗣亦不傳。
嗚呼。
禍亦慘矣。
睿宗(朝。
高宗第八子。
武後所生。
在位三年。
)
莅政之初。
姚崇宋璟協心輔政。
典選文武。
不畏彊禦。
而選法俱治。
當時翕然。
以為有貞觀之風。
立嗣以功。
彗星告變。
傳德避災。
足為賢耳。
然即位未幾。
太平用事。
姚崇貶黜。
終惑女弟。
明斷不足。
雖曰傳位。
不授以政。
自稱太上皇。
總大事。
釀成太平之惡。
奸人黨附。
幾至叛逆。
遂使玄宗負殺姑之名于天下。
惜哉。
玄宗(隆基。
睿宗第三子。
在位四十五年。
)
開元之初。
始親政事。
勵精為治。
講武事。
汰僧尼。
禁女樂。
出宮人。
毀服玩。
焚錦繡。
廢織坊。
天性友愛。
敦睦兄弟。
均内外出入之式。
罷員外檢校冗員。
選儒學之士。
置侍讀。
擇學術之儒。
校群書。
複史官。
對仗奏事。
試縣令。
選刺史。
锢酷吏。
抑樂工。
載在史冊。
善政屢書。
良由即位以來賢相繼用。
姚崇尚道。
(舊本作通)宋璟尚法。
張嘉貞尚吏。
張說尚文。
李元纮,杜暹尚儉。
韓休,張九齡尚直。
各随其長。
相與輔贊。
是以二十年間。
四夷賓服。
衣食富足。
西京東都。
米斛直錢不滿二百。
絹疋如之。
海内富安。
行者萬裡。
不持尺兵。
刑部所斷天下死罪二十四人。
幾緻刑措。
号稱太平。
可謂盛也矣。
自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