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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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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竹呈年伯包大中丞括 秋風昨夜渡潇湘,觸石穿林慣作狂;惟有竹枝渾不怕,挺然相鬥一千場。

     兩枝高幹無多葉,幾許柔篁大有柯。

    若論經霜抵風雪,是誰挺直又婆娑。

     一陣狂風倒卷來,竹枝翻回向天開。

    掃雲掃霧真吾事,豈屑區區掃地埃。

     烏紗擲去不為官,囊橐蕭蕭兩袖寒;寫取一枝清瘦竹,秋風江上作漁竿。

     ———予告歸裡,畫竹别濰縣紳士民 宦海歸來兩袖空,逢人賣竹畫清風。

    還愁口說無憑據,暗裡贓私遍魯東。

    闆橋老人鄭燮自贊又自嘲也。

     我被微官困煞人,到君園館長精神。

    請看一片蕭蕭竹,畫裡階前總絕塵。

     一枝瘦竹何曾少,十畝叢篁未是多,勘破世間多寡數,水邊沙石見恒河。

     春雷一夜打新篁,解箨抽梢萬尺長;最愛白方窗紙破,亂穿青影照禅床。

     ———為無方上人寫竹 縮寫修篁小扇中,一般落落有清風。

    牆東便是行庵竹,長向君家學化工。

     ———為馬秋玉畫扇 南北東西四面吹,此君淡若不聞知。

    雨晴風定亭亭立,一種清光是羽儀。

     疏疏密密複亭亭,小院幽篁一片青。

    最是晚風藤榻上,滿身涼露一天星。

     二十年前載酒瓶,春風倚醉竹西亭;而今再種揚州竹,依舊淮南一片青。

     ———初返揚州畫竹第一幅 年年畫竹買清風,買得清風價便松,高雅要多錢要少,大都付與酒家翁。

     兩枝修竹過牆來,多謝鄰家為我栽。

    君若未忘虛竹好,請來粗茗兩三杯。

     江南鮮筍趁鲥魚,爛煮春風三月初;吩咐廚人休斫盡,清光留此照攤書。

     ———題筍竹 竹裡秋風應更多,打窗敲戶影婆娑。

    老夫不肯删除去,留與三更警睡魔。

     減之又減無多葉,添又加添著幾枝。

    愛竹總如教子弟,數番剪削又扶持。

     山谷寫字如畫竹,東坡畫竹如寫字。

    不比尋常翰墨間,蕭疏各有淩雲意。

     四十年來畫竹枝,日間揮寫夜間思。

    冗繁削盡留清瘦,畫到生時是熟時。

     信手拈來都是竹,亂葉交枝戛寒玉。

    卻笑洋州文太守,早向從前構成局。

    我有胸中十萬竿,一時飛作淋漓墨;為鳳為龍上九天,染遍雲霞看新綠。

     湘娥夜抱湘雲哭,杜宇鹧鸪淚相逐。

    叢篁密篠遍抽薪,碎剪春愁滿江綠。

    赤龍賣盡潇湘水,衡山夜燒連天紫。

    洞庭湖渴莽塵沙,惟有竹枝幹不死。

    竹梢露滴蒼梧君,竹根竹節盤秋墳。

    巫娥亂入襄王夢,不值一錢為賤雲。

     ———為黃陵廟女道士畫竹 題畫石 米元章論石,曰瘦、曰绉、曰漏、曰透,可謂盡石之妙矣。

    東坡又曰:“石文而醜。

    ”一醜字則石之千态萬狀,皆從此出。

    彼元章但知好之為好,而不知陋劣之中有至好也。

    東坡胸次,其造化之爐冶乎!燮畫此石,醜石也;醜而雄,醜而秀。

    弟子朱青雷索餘畫不得,即以是寄之。

    青雷袖中倘有元章之石,當棄弗顧矣。

     何以謂之文章,謂其炳炳耀耀皆成文也,謂其規矩尺度皆成章也。

    不文不章,雖句句是題,直是一段說話,何以取勝?畫石亦然,有橫塊,有豎塊,有方塊,有圓塊,有欹斜側塊。

    何以入人之目,畢竟有皴法以見層次,有空白以見平整,空白之外又皴;然後大包小,小包大,構成全局,尤在用筆用墨用水之妙,所謂一塊元氣結而石成矣。

    眉山李鐵君先生文章妙天下,餘未有以學之,寫二石奉寄。

    一細皴,一亂皴,不知仿佛公文之似否?眉山古道,不肯作甘言媚世,當必有以教我也。

     西江萬先生名個,能作一筆石,而石之凹凸淺深,曲折肥瘦,無不畢具。

    八大山人之高弟子也。

    燮偶一學之,一晨得十二幅,何其易乎!然運筆之妙,卻在平時打點,閑中試弄,非可率意為也。

    石中亦須作數筆皴,或在石頭,或在石腰,或在石足。

     今日畫石三幅,一幅寄膠州高鳳翰西園氏,一幅寄燕京圖清格牧山氏,一幅寄江南李鱓複堂氏。

    三人者,予石友也。

    昔人謂石可轉而心不可轉,試問畫中之石尚可轉乎?千裡寄畫,吾之心與石俱往矣。

    是日在朝城縣,畫畢尚有餘墨,遂塗于縣壁,作卧石一塊。

    朝城訟簡刑輕,有卧而理之之妙,故寫此以示意。

    三君子聞之,亦知吾為吏之樂不苦也。

     昔人畫柱石圖,皆居中正面,竊獨以為不然。

    國之柱石,如公孤保傅,雖位極人臣,無居正當陽之理。

    今特作為偏側之勢,且系以詩曰:一卷柱石欲擎天,體自尊崇勢自偏;卻似武鄉侯氣象,側身謹慎幾多年。

     頑然一塊石,卧此苔階碧;雨露亦不知,霜雪亦不識。

    園林幾盛衰,花樹幾更易;但問石先生,先生俱記得。

     老骨蒼寒起厚坤,巍然直拟泰山尊;千秋縱有秦皇帝,不敢鞭他下海門。

     欲學雲林畫石頭,愧他筆墨太輕柔,而今老去知心意,隻向精神淡處求。

     題畫蘭竹石 終日作字作畫,不得休息,便要罵人;三日不動筆,又想一幅紙來,以舒其沉悶之氣,此亦吾曹之賤相也。

    今日晨起無事,掃地焚香,烹茶洗硯,而故人之紙忽至。

    欣然命筆,作數箭蘭、數竿竹、數塊石,頗有灑然清脫之趣。

    其得時得筆之候乎!索我畫,偏不畫,不索我畫,偏要畫,極是不可解處,然解人于此但笑而聽之。

     三間茅屋,十裡春風,窗裡幽蘭,窗外修竹。

    此是何等雅趣,而安享之人不知也。

    懵懵懂懂,沒沒墨墨,絕不知樂在何處。

    惟勞苦貧病之人,忽得十日五日之暇,閉柴扉,掃竹徑,對芳蘭,啜苦茗,時有微風細雨,潤澤于疏籬仄徑之間;俗客不來,良朋辄至,亦适适然自驚為此日之難得也。

    凡吾畫蘭畫竹畫石,用以慰天下之勞人,非以供天下之安享人也。

     十笏茅齋,一方天井,修竹數竿,石筍數尺,其地無多,其費亦無多也。

    而風中雨中有聲,日中月中有影,詩中酒中有情,閑中悶中有伴,非唯我愛竹石,即竹石亦愛我也。

    彼千金萬金造園亭,或遊宦四方,終其身不能歸享。

    而吾輩欲遊名山大川,又一時不得即往,何如一室小景,有情有味,曆久彌新乎!對此畫,構此境,何難斂之則退藏于密,亦複放之可彌六合也。

     闆橋居士既為陶道人作滿山蘭竹矣,流泉之東,不得更着一花一葉,又懼其淡寂,乃複題二十八字以實之:峭壁飛流萬丈孤,兀然仙境世間無,蘭芳竹翠幽深處,置個丹爐與茗爐。

     昔李涉過皖桐江上,有賊劫之。

    問是涉,不索物而索詩。

    涉曰:“細雨微風江上春,綠林豪客夜知聞;相逢不用相回避,世上于今半是君。

    ”書民二哥,晚過寓齋,強索餘畫,且橫甚。

    因亦題詩诮讓之曰:“細雨微風江上村,綠林豪客暮敲門;相逢不用相回避,翠竹芝蘭畫幾盆。

    ”狂夫之言,怪迂妄發,公其棒我乎! 昔人雲:入芝蘭之室,久而忘其香。

    夫芝蘭入室,室則美矣,芝蘭勿樂也。

    吾願居深山絕谷之間,有芝弗采,有蘭弗掇,各适其天,各全其性。

    乃為詩曰:高山峻壁見芝蘭,竹影遮斜幾片寒。

    便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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