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卞曲為自安之計而陛下果留之矣今既可以複留則後亦可以大用天下治亂之勢系於一京崔羣之言可不念哉臣恐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禍亂之機亦不可以不早辨也陛下嗣位之初首開言路可謂知所先後矣臣愚首預茲選明知京在朝必為大患而不能以時建言萬一有意外不慮之變陛下幡然悔悟誅責當時言事之臣則臣雖碎首陷胷何補於事此臣之所以憤懑而不敢默也臣嘗為卞所薦與京無纎介之隙所以言之者為國事爾非特為國事也亦為蔡氏也且京卞用事以來籠絡薦引天下之士處要路得美官者不下數百千人其間材智藝能之士可用之人誠為不少彼皆明知京卞負國欲洗心自新舍去私門顧朝廷未有以招之耳臣謂京在朝廷則此數千百人皆指為蔡氏之黨若去朝廷則此數百千人皆反為朝廷之用所以消去朋黨廣收人才正在陛下果於去京而已此亦已用之術在昔熙甯之末王安石呂惠卿紛争以後天下之士分為兩黨神考患之於是自安石既退惠卿既出後不複用此兩人而兩門之士亦兼取而并用之也當時天下之士有王黨呂黨而朋黨之士終不及於朝廷者以此然則消去朋黨之術惟在去京而已今京關通交結其勢益牢廣布腹心共成私計羽翼成就可以高飛愚棄朝廷有同兒戲陛下若不早悟漸成孤立後雖悔之亦無及矣自古為人臣者官無高下幹犯人主未必得禍一觸權臣破碎必矣或以為離間君臣或以為賣直歸怨或托以他事陰中傷之或於已黜之後責其怨望此古人之所以不免也臣豈敢自愛其身若使臣自愛其身則陛下不得聞京之罪矣國家内外無事一百四十一年矣古所無有甚可畏也譬如年老之人康強無疾日服溫暖猶恐氣衰至於保養陰邪必成腹心之疾伏望陛下謹保祖宗之業獨持威福之柄斷自宸衷果於去惡則天下幸甚取進止帝以瓘之所論不根罷右司谏添差監揚州糧料院尋改差知無為軍瓘複上章條其事件曰臣上件所言在既責揚州糧料院以前陛下若以臣言為是則當如臣所請按京之罪明正典刑然後改臣差遣以示聽納若以臣言為非則當重加貶竄乃得允當今京桀骜自肆無所畏憚而臣章屢上并未蒙降出則是陛下不以臣言為信不信其言而輕於改命傳之天下人必駭惑其為聖政之累無大於此且京久在朝廷專以輕君罔上為能以植黨任數為術挾繼述之說為自便之計稍違其意則以不忠不孝之名加之脅持上下決欲取勝而後已主威不行士論憂恐京若不去必為腹心之患宗社安危未可知也臣之一身遷貶榮辱何足道哉所有差知無為軍勑命臣不敢隻受迤乘船前去揚州聽候指揮
臣從彥釋曰揚子稱樗裡子之智也曰使知國如知葬則吾以疾為蓍龜以甚言知國之難也陳瓘之論蔡京其吉兇禍福莫不兆見可為國之蓍龜者矣然京終大用鞠為禍胎瓘言不售終斥逐流落以死於外王黼繼之遂召金人犯阙之變豈不甚可憫哉
豫章文集卷九
[集部,别集類,南宋建炎至德佑,豫章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