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可卻去不可禦君子置之未嘗欲齊其分此固然也在我者或誠而明或明而誠或困而知之或勉強而行之者特其才性之有多寡德性之有厚薄耳何傷其本哉人之性一本而兩端又有三品兩端之說自有善惡而異之三品之說自其才之多寡德之厚薄而異之及言其本末有異者才德所至雖先後不同及其知之一耳即心之地莫不有性即性之天莫不有道由心之靜而之焉均有性天由性之善而之焉均有聖神夫誰不可為者中下之流類為性分所蔽遂至自棄又或自其不善之端而達之始有狥私而智鑿正道者增以所無損其固有尚奇行驚愚衆是故天下嘗有淫性而不及正或為嗜慾所屈脂韋疲潰汝畫而不自振或相倍蓰或相什伯而無算是故天下嘗有殘性而不及盡楊墨之失中子莫之失庸各引其所蔽者或蕩或執以害乎道又有過於高者遽欲歛道之散還淳反樸仁義禮法一切棄絶之不複用也任其自然夫欲引天下而為道又先廢其聖人所以引之者是令天下舉首而望聖人其後又從而引其足也是故聖賢愚衆之間相望甚勤而反相絶此好高者所以虛其言欤夫道有樸有器有器也人為有樸也自為而器特樸之不得已焉者故道之有仁義其猶天之有春秋欤天時不春秋則絶物聖人無仁義則絶人彼将失此乃期天下於道然則天時之序亦可廢欤有者無之用老子之徒不以仁義為無之用而棄絶之仁義何其不幸也聖人君子知世之人有系於性分始有過與不及者自又不敢遽然立我高明以招天下乃有中焉中之為道高者可俯而就而不足者可企而及者也節其泛以正其有餘充其固有以補其不及中下之流俯仰而之焉其性正矣既獲正性其心自悟焉聖人不必老子之徒高言以矯之然後喻也雖然孟子曰執中無權猶執一也所惡夫執一者為其賊道也執一而廢百也則是中之為道計者猶其弊焉執有常之中遇無止之時則其賊道尤可患者乃有庸焉夫庸豈君子之私情哉中也君子所以循理庸也君子所以行義莊子曰為是不用而寓諸庸庸者用也用者通也通者得也君子而時中為其有庸在焉有建極之中而後道無所偏有适用之庸而後中無所執是則子思号其書之意欤嗚呼天下之人均有是性天下之性均有是道君子以是性道而教之非外铄我也則其成位乎天地之中為萬物極不亦至乎天之命君子固使之為萬物極也君子豈敢不為哉
演山集卷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