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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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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然必有以庇其身而快於其心乃能究聖賢之微言以探道德之至奧不然而能笃志於學者蓋鮮矣宜乎生之為此也然予嘗觀之書之所載其為言也博矣生之求之亦知所務乎君子之學莫急於為仁聖人之道莫有大於仁者而行之有本焉本者何孝弟是也生之所務宜莫切于此始于事親敬兄推之以忠君悌長又推以仁民愛物而至於不可勝用則讀書求道之功至矣讀書而不至是奚貴於讀哉雖然君子之藏修遊息皆學也生不見綉峯乎其安重不遷者仁之體生物悅茂者仁之發也學宮則教之所出縣治則政之所由行也教也者欲人之事親敬兄忠君悌長仁民愛物而政者所以正人之不能是者也皆仁也生之接乎目者皆足以資于學而持之以必為之志加之以不已之誠則其成也可必矣生之父置生于此誠可謂善教也哉世之讀書而不務此者有矣欲累之也君子之所病也生之質願恪簡靜庶幾不逐逐於外者故予以是望焉生必勉之母亦為君子之所病也是為記 笃愛堂記 長沙令廖子谟予故人潛作先生子也始取進士入翰林為庶吉士以聰敏能文章得名既而願宰邑以自効乃授頴上令改之長沙長沙大縣民罷而事殷其弊之積久矣子谟疏煩抉滞一以恩惠撫民民皆說從凡其所令無不如志績用有成藩憲二司及朝廷之達官顯人有事於長沙者莫不譽之會命下審核守令之賢否於是廵按禦史藩憲大臣列言子谟能愛民有清正之行其治績出侪輩士大夫聞之皆以為宜去年冬子谟述職來北京予與語及之子谟謝曰清正愛民令職也生勉焉恐未至何敢以累稱數予韪其言而嘉其志将歸則來告曰退休有堂而未名敢以為請願先生示教焉予名之曰笃愛之堂夫令有地方百裡百裡之民辟若其子也雖有愚良之不同然以父母之心視之一於愛而已愛之則必思所以惠養之是故清其心正其誼而去其為民害者皆原於愛也古之循吏蓋如此彼殘害其體膚困苦其心志勞弊其力而殚極其資病之不恤而惟欲是從無愛民之心者也此尹賞劉澡之徒所以見譏於後世夫愛者仁之施君子固厚於仁矣孟子所謂天爵莫先于此子谟以能愛民馳譽于上下既有仁聞矣宜益加厚於仁愛之入人愈深民之被其澤愈博則天爵益修天爵益修則人爵之顯者舍子谟奚适哉予故以是名堂而又為之記庶幾進德之勵雲耳 畫苑記 予泰和山水縣也縣北皆坡陀小山秀列而内向若扆然小山之外稍遠則山頗高勢益雄秀城南為龍洲贑江走其下江之隂長洲橫亘洲外為小江江之外亦多平岡曲阜南盡縣境則多大山聯絡乎東西登快閣望之周回三四百裡隐然如大環其中皆平田沃壤民間錯以居修竹茂樹列植交?遊人之往來耕夫樵子之作止風帆浪舶估客漁父之上下牛羊之散牧汀蕪沙草之暎帶禽鳥之戾于天泳于川者皆回翔而自得四時朝暮雨陽明晦其景物蓋無窮而皆予之畫笥也其接于目者豈不快然足樂哉及來京師居禁近職華要昔人所謂如在天上予得濫處焉信莫大之恩非常之遇也間嘗思之人之出處有不同而其所樂亦不可得而兼有然鄉邑之舊雖欲忘之亦安得而忘之哉故人張子俊知予意曰是不難當使公兼得也廼時時為寫之山川景物大小畢具東瓯謝庭循又為作仙人二皆浮遊汗漫中曰是蓋逍遙于塵俗之表者積十餘年得四十幅廼命工裝潢成帙公退無事時一玩之昔之所見彷佛在目超然而神會怡然而心暢於是使予得山林之樂於京邑之内而遂其所樂者非此畫也耶然複念之吾邑之山川景物自昔視之有足樂者今去之久矣其盛衰榮悴有不可得而知矣夫固繋于為縣者何如也果得賢者而臨之其政之仁足以得民和緻天澤草木昆蟲當益暢遂山益秀而水益清其可樂加焉而今之所聞異于是則凡昔之可樂者将不為憂傷慨歎之資乎邑之人将不有羨夫逍遙之遊者乎故因記斯畫而并着之亦以見吾意之惓惓於吾鄉也 孝義堂記 孝義堂者江隂朱熊維吉所居之堂也堂而名之以孝義者何所以着其善也何謂孝蓋其母嘗病笃醫弗能愈維吉籲天請以身代再刲股内和藥以進疾乃愈茲其所謂孝也何謂義歲嘗荒歉維吉念民食之艱而親之心弗樂也出粟四千石以歸有司赈給之民用不饑而其親歡焉茲其所謂義也朝廷既寵褒之江隂士大夫於是取以名其堂維吉來謝恩阙下因谒予告曰熊之所以為此者誠為親發也豈欲以自表哉而吾邑士大夫乃用以為名熊不得辭則願學以副其意先生幸賜一言熊得服膺焉為惠大矣嗟夫維吉子知天之所賦於人者乎天之所以賦于人者莫大于仁義仁故能孝於親義故能急於民皆天理自然之施也天下之人莫不有是心宜天下之為親者無不樂而為民者無不遂矣然而親有不樂民有不遂者私昵之情勝愛吝之意笃也率是而不顧則仁義之受于天者安得不為所賊哉今子於親而能盡其情於民而能厚其施天之所賦者可謂不悖矣以是名堂不亦稱情也哉然嘗聞之君子之道當充類以極其餘不以所至者為足也是故孝雖始于事親充之以敬身而成親然後為孝之至義雖急于赈民推之以制事而宜民然後為義之盡子欲有以副名堂之意其尚加勉於是哉曩予聞子之孝而見於吟詠矣今七八年而子又以義聞是子之進善不已也進而不已則他日之見當又有加于是者矣姑為記斯堂以俟 素軒記 江隂陳安孟寛名所居軒曰素軒因其友禮部主事顧謙來求予記曰孟寛為其邑富家然性淳質躬節儉赀雖饒裕未嘗用以自豪今之所居其棟宇戶牖非有丹碧藻繪之觀凡幾案諸物之陳于中者亦非有雕镂靡麗之飾至於飲食衣服非必天下之珍奇然後能适于口而宜于身蓋取足焉耳任其天性之真而不汨於佻巧之習其為人如此于是取以名軒名之者何蓋湯盤周鼎之義庶幾久而不變也嗟夫孟寛誠所謂好修之士哉夫好修者恒重乎内而輕乎外重乎内者不以已性之善而為外所移也輕乎外者不使物之在外得以動乎吾中也彼居處服用誠何足計哉而人不為所累者或寡矣孟寛泊然安其分之正澹然率其履之常而不遷於外物謂非好修之士其可耶周易之贲其文可謂盛矣六五之所以終吉者以其惇本尚實得贲之道也惇本尚實而終吉則逐末浮誕之不能保其吉可知矣予於是豈獨嘉孟寛之好修而已哉知天之佑之可必也抑嘗觀於古人矣穴居而野處篑桴而土鼓燔黍而炙豚其至德純行誠有不可及者至于後世居室之壯器用之周服食之備皆已過於古然侈心日滋而德則未至無怪乎其終吉者之少也孟寛名軒以此不亦古之心哉勉而不已其獲吉有已耶今以發粟赈饑特勑寵褒為義民皆履素之餘也予為之記而牽聯書之亦以風夫未能然者 孝義堂記 正統六年上在位七年矣四方無虞萬物鹹遂尚慮有水旱之災诏有司積谷以為備闾右之民感天子之仁皆争出粟以佐官有至二千石以上者朝廷降勑旌之為義民勞以羊酒而給複焉江隂周珪孟敬與兄孟德謀曰先祖有美而弗知不明也知而弗傳不仁也昔吾祖伯源公惇德樂義以大其家敷施於人博矣吾父繼之而弗克永世今吾兄弟幸而有餘積皆祖考之遺也生既未嘗沾一命之榮死又無以垂不朽豈非為子孫者之過哉即白於廵撫侍郎周公願出粟六千石以歸有司俾自為斂散庶幾斯民永有利焉以是為先祖請命使得假寵於地下子孫實嘉賴之周公重其孝義具以聞天子為遣使持勑追号伯源為義民而旌賞孟敬亦如令江隂士大夫遂取孝義名其堂孟敬來京師謝恩阙下退而告予以名堂之意且以記為請憶前刑部侍郎段公時舉為予言周氏有詩禮之訓家雖富未嘗用以自豪振人之急甚于為已豈惟細民恃之以不饑凡官府有所趣辦而未之能得者多資仰焉予識之今識孟敬而觀其所為與其祖之德信夫善無不報而仁者必有後也抑聞之孝為行仁之本孟敬之義乃所以為孝孝莫大於成身與成其親成身成親豈有外于仁義之道哉孟敬于是二者既知所務矣尚益充之使仁義不可勝用然後為至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之不已則福之萃於家亦豈有已哉孟敬勉之 抑庵文集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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