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事自灑掃應對進退作止修身正家居官臨民君臣父子之重隂陽鬼神之奧萬事萬物之紛糅莫不有理焉精研其義至于入神則知之至矣知既至則循而行之操之堅履之确達其當然之則而盡其所以然之故則行之至矣知之而無所遺行之而無不當則豈徒為士人而已此曾子之精察力行積之之久而悟聖人之一貫者也學之道既如此矣而進必以漸焉蓋自近以及遠自流而徂源始于積累之勤而終于從容自得之妙孔子所謂志學以至從心所欲不踰矩者非此之謂乎是以君子貴乎學而積之以不已焉知之既至行之又力則此心之全體大用廓然盡之而無餘而可與天地參矣於乎此豈一日之積哉嘗即天地而觀之自撮土之多以及其廣厚足以載華嶽振河海而萬物無不載也自昭昭之多以及其廣大足以繋日月麗星辰萬物無不覆也故人病不學學焉而累其功亦安所不至哉郭君之學充矣而又進焉則道德厚積于其身而大發于事業至于享福?榮名以光前而裕後亦其效之必至也予不敏誠有望于郭君故為之記以相其志雲
太平府修學記
國朝混一宇内于安養斯民既盡其方而所以教之尤笃是故學校之設徧天下雖遐陬僻壤莫不有之況於畿内之地哉太平南京畿内郡也洪武初诏天下立學為郡者因宋元之舊稍加修葺以應诏曆歲滋多繕治不繼正統五年隴西楊侯士敏由監察禦史出為郡始至谒先聖周視學宮惟大成殿明倫堂頗完壯可以久餘皆凜乎欲壓也因歎曰學校教之地也而弊壞若此奚可不治然未暇及之踰年政務修舉民心協和廼與僚佐議修學出俸資為倡官屬皆悅從當塗令上虞張嵓請專任其事衣冠之族殷富之家各以輕重來助費用有度勸督有方工善材良并手偕作殿堂瓦甓有破缺者藻繪有漫漶者悉撤新之務堅密華好更作殿前兩庑戟門棂星門講肄之齋會食之堂庫庾庖湢皆具焉屋總若幹間聖賢塑像章服如制尊嚴粹美式稱具瞻修泮池池上為橋甃街道以屬之又為外門掲泮宮貳字以表焉規模宏遠有加于昔經始于正統六年某月某日而以正統九年某月某日畢工是年夏經曆劉渙予邑人考績來京師為予道其事而求文為記曰是役也楊侯挈綱維于上張侯任規畫于下故能有成功而諸生得于此講學焉願為之記以示來者俾皆勉于學以毋忘侯之意予觀古昔聖人所以教養斯民者豈有異道哉易其田疇薄其稅斂所以養之也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别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所以教之也我太祖皇帝定鼎金陵於畿内諸郡蠲租稅省力役以厚其生建學立教又首及之明天理厚人倫以正其德列聖相承皆用此道恩澤之入人也深夫天下之郡不能皆蠲租省役也為長吏者又或不知以興學教人為務然有志之士力于學問以成其德達其材者不少也今太平之徭稅不異于昔而學校又新矣邦人子弟遊於斯者亦何其幸哉父兄之所教诏師友之所講論當何如用心也仰聖賢之德容而講其遺訓循五常之性施之五品之倫本于身行于家達于鄉黨州闾使皆興于善由是發為文章措之事業以緻君而澤民則無負學校之教與賢守令興作之心若徒飽食佚居以自快而無适于用豈所望于學者哉而亦豈學者自重之道哉故為之記使刻諸石以告焉
世德堂記
君子之所以植其家者蓋必有本也本既立矣然後能光顯其前而昌大其後理之必然無毫髪爽者昔宋之時晉國王公以直道事太祖太宗甯使其身不進于顯庸而子若孫則為賢相良弼享其福?榮名于悠久三槐之堂至于今稱之此豈偶然者哉蓋以德為之本也今予于工部尚書王公見之公名來字原之慈谿人世以德義着聞我太祖皇帝即位之初求賢緻治天下之士德足以為用者皆舉而用之于是公之大父彥貞以明經起為國子學正拜盧氏令子尹發舉孝廉任廣東參議尹實由經明行修出為中書舍人衡府長史尹和永樂中以賢舉任金谿知縣尹哲則以文學薦宰石城文行政事皆有譽于時其繼而興者則公也公金谿之子初為禦史超拜山西參政累至都察院右都禦史今以平蠻功又陞工部尚書其英才令德表然為當世名臣先是以舊居之隘也命長子铎于骢馬橋南改創焉居既完諸子請名其堂公曰吾非先世之德不及此宜名曰世德之堂爾子孫其善繼毋怠邑之人則曰橋舊名骢馬以縣人宋桂錫孫為禦史名也今王公為都禦史祖考皆贈此官實有聖朝之錫命宜改名橋曰都憲橋衆皆謂然遂以名之于是公以書來北京屬予記予聞之蘇子曰國家之興必有世德之臣共天下之福蓋上有仁義之施而下有詩書之澤其所積者遠也王氏自學正至公将百年父子祖孫世濟其美今公之弟鼎又自禦史擢拜江西佥憲福慶之長蓋源源未已皆世德之應也以是名堂不亦宜哉晉範宣子謂其保姓受氏由虞夏商周以來顯榮光大自以為不朽而魯叔孫穆子則謂之世?惟立德立功立言可久而長存王氏之所立盛矣子孫相繼益笃念不忘則斯堂之名着于久遠可以世計哉用是書于堂中以勉其為子孫者
蕲水縣鄉貢進士題名記
國家於郡縣皆立學擇其人之秀者使之學乎其中妙簡師儒以任教事而郡守縣令饬勵焉務有以成其德達其材藩省每三歲則興夫賢者能者而試之其得名薦書者謂之鄉貢而升之禮部禮部會試而取焉以奏之天子而對揚乎大廷然後謂之進士在其選者蓋榮矣今之取士不止于一途而惟重學校尤莫重于進士之科豈非養之厚教之備擇之精故耶然天下之學多矣其人之登名薦書取進士効用於當時垂裕於後世者已不少其或曆數十年而無一人與于是者豈獨其人之咎哉教之不笃饬勵之不至也蕲水黃州屬邑環其地皆有山惟蘭溪一水繞縣治以達于大江故其風氣完固民俗醇厚悅禮義而好詩書國朝興學以來士之名薦書取進士者未嘗乏然其間有隆有替則系乎師與令之賢與不賢耳正統已未番陽胡侯奎舉自教官來為令既施惠于民而尤加意學校盡其所以饬勵之道而士益知奮相繼以科目顯胡侯又思振起於将來考求前進之士得元劉複心以下至于今若幹人盡刻其名于石而立之學宮曰後之覽者必當有所歆動而思繼述于無窮胡侯之心何其至哉夫立學以造士而以科目進之使得位行道士而遇此可謂非常之幸也當夙夜匪懈誦聖賢之微言求其所以善乎已而裕乎人者庶幾不負朝廷教養之意與胡侯勸勉之心而刻名於此者将繼繼無已而亦永永有耀矣雖然予聞之屈子曰善不由外來名不可以虛作屈子楚之先賢也其言之可法當益信于楚勉盡其實豈非為士者之所當務哉胡侯求予記故為序以告之
貴州宣慰使司重修儒學記
國朝受天明命混一海宇其所以教養斯民一用聖人之道故雖荒服之外裔夷之區莫不服詩書循禮義治化之盛蓋自唐虞三代以來未之有也貴州去京師萬餘裡古荒服之外裔夷之區也德威所至無思不服太祖皇帝不鄙夷其民既設貴州宣慰使司撫治之又欲使皆複于善诏立學以教焉由是貴州始有學蓋洪武二十六年也學在貴州城之東北隅有明倫之堂堂前辟四齋以為講藝之所而未有廟洪武三十五年貴州都指揮金鎮湯清始為大成殿翼以兩庑奉聖人像于其中羣賢陪位以次序列春秋嚴祀行禮有所缭以周垣前為棂星門規模備矣然兩庑猶草創永樂十六年太宗皇帝綏靖諸夷郡縣其地置布政司于貴州以統之又設按察司以糾夫治教之不如令者布政使蔣廷瓒周視廟中歎兩庑弗稱廼取材新作焉曆二十餘年凡三繕治而後廟中始完美如制今又二十六年矣其棂星門日就頹仆廟中殿址亦有塌然圮壞者藩憲大臣皆有意修治适監察禦史溧陽楊君剛廵按來貴州谒廟之日慨然興歎屬按察副使濟甯李君睿為之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