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按察使莆田林君某副使束鹿朱君理佥事番陽屈君伸戴君誠布政使永春易君節參政錢塘嚴君恭參議嘉禾汪君泳淮陽顧君理皆出俸金以舉事而都指揮張侯鋭洛侯宣侯君義張侯仁張侯景宣慰使宋侯斌各以資力來助乃伐木命工重造棂星門地之圯壞悉以方石砌之凡蓋瓦級磚有破缺者藻繪有漫漶黟黑者皆整饬華好又建尊經閣于明倫堂後以藏朝廷所賜五經大全諸書作石塔二于堂前仿唐進士題名鴈塔之義有自科目進身者則題姓字于此示激勸也作二石柱于棂星門内泮池上以為之表經始于某年某月某日而以某年某月某日訖工向之弊者皆易而為新昔所未有者皆有焉高明壯偉他學莫之先也嗟夫學校教之地也其所以為教者因人固有之善而明之自夫倫誼之大以至日用事物之常使必循其道而皆有得焉由是發而為文辭推而為事業然後教學之功成貴州之入職方久矣朝廷教養其民一切不異於中州今諸君又大新廟學諸生之遊于斯者仰聖賢之德容而興其向慕之心誦經傳之微言而緻其學問之力朝夕不懈以迄于成功則庶幾不負乎此若徒飽食逸居而已斯不有愧于心哉屈君來京師求予記故為記之以告學者
公勤堂記
前年朝廷有事于麓川诏擇廷臣之賢者俾參贊軍事予友楊甯彥谧以刑部主事往焉既還上嘉其公且勤特陞刑部郎中彥谧既拜命間來告予曰公勤臣職所當務也甯惴惴恐未至奚敢辱天子寵命而褒恤之如此甯将何以為報哉亦勉于是而已茲用掲于所居之堂上庶朝夕見之而緻力焉願先生記之予謂公者私之對勤者怠之反也私欲勝則天理微怠心生則事功廢唐虞君臣猶以忘私為美怠荒為戒則其當務可知矣自是以來君之賢者必以此望其臣而賢臣亦必以此事其君上下之志同而治道盛矣由是論之大公之道行而無怠惰荒甯之失以成天下之治者豈非明良相遇之效耶然而有上好之而下不之從下勉之而上不之知者此君子所以慨歎于難遇也今天子以無私無逸率羣臣而彥谧果以公勤荷優奬上好之而下從之下勉之而上知之誠可謂非常之遇矣夫有非常之遇則必有非常之報宜彥谧以之名堂而欲加勉也天下之事無窮而皆此心應之心或蔽於私則所處有不公於其當為者亦或怠緩而莫之行是故君子存天理以應萬事既有克治之功而加以不怠然後德崇而業廣乍明而忽蔽勤始而怠終者常人之情君子不貴也彥谧之所立偉矣天子明見萬裡外拔於衆而進之予前所謂非常之遇不誣也今益勵夫公與勤以圖非常之報此君子之所為豈以常人自處哉故為之記以相其志雲
心遠亭記
中書舍人許君鳴鶴世家吉水縣之南舊嘗有亭以覽山川之勝許君未仕時日與族人賓客處于斯而尋其先人之所樂凡百裡之内清川秀嶺沃壤長林人物之繁茂風景之奇勝一舉目而盡得之蓋嚣然樂也及被薦入翰林官中書典天子之綸命承雨露之潤依日月之光許君朝入在公與同列者盡心于所事以圖報知遇及暮而歸接人事之紛擾厭塵俗之喧嚣其心蓋未嘗忘斯亭也右春坊右庶子鄒先生因名之曰心遠亭蓋雲許君仕于此而寓意于彼焉耳或者曰許君既仕於時而猶有鄉邑之思其亦異乎魏牟之心矣予曰不然君子之仕以修職為貴許君以文翰之精居禁密之地祗慎不懈誠無負於所任進而盡力于朝退而寓意于鄉亦奚足過哉彼受其職怠其事溺志于富貴而仆仆於達者之門以效谀規利雖無遐心其視許君何如也且仕者固有進退之節壯而仕老而歸理之常也而可忘先人之舊哉許君任職幾年有足疾不能朝更數醫未愈乃以聞天子憐之俾歸治於鄉或者又曰許君之仕也且以心遠名其亭今之歸其心誠遠矣抑将遂忘情于此乎許君聞之曰不然君臣之義吾固知之矣昔之所謂心遠者有所寓也豈溺于此而忘君哉且吾之所以榮其親甯其身而異于賤與貧者皆受賜于君今不幸有疾不得祗事焉此吾情之欝而不伸者而敢忘君臣之大倫哉所謂魏牟吾蓋其人也嗚呼許君其可謂賢也乎夫君子之志豈一端而已夫固各有當也仕而志于鄉不忘乎親仁也歸而志于朝不忘乎君義也君子亦仁義而已然則許君其克盡君子之道矣許君既歸将複處于斯亭予懼夫人疑其所以名亭者故書其說以為記使掲諸亭上
張氏半村居記
距會稽城東北十五裡曰餘貴鄉張氏友讓世居焉友讓之先本合肥人有諱嶽者為宋名将從高宗南渡始家于此鄉本名永樂以其舊有張姓也故析名餘貴以别之至友讓十世矣二族之子孫各食其土之半且雖處田野而實迩于城邑故友讓之居遂以半村名焉及用才舉至京師而予亦以内艱服阕同谒選吏部始與定交而徵記于予予謂古者制民之産一夫受田百畝其五畝之宅則半在田耕植居之其半在邑以休暇居焉其所務者飲食衣服之源孝弟忠信之道而已非有外事也故能全天性之良成風俗之厚自斯民之業分而力穑務本者始專居于鄉禮樂有未修而惇樸加焉故其弊至于野冠蓋缙紳之流則多處于城邑然而襍以浮薄之徒迂誕之士散淳古之風而華飾盛焉故其弊過于文士君子往往病之思欲制其中有不可得也夫城邑田野地非有異也而其弊如此非以其積累故耶然則君子欲存其質而兼美其文者固自有所處哉故予於友讓之居而有以知其先人之志矣夫既安於田野稼穑之勤而又迩城邑弘達之觀使其子孫閉戶而隐處則土地之腴足以自養而存其質厚之性開門而出遊則衣冠之賢足以自益而成其文物之美蓋庶幾古之道也其慮豈不遠且周乎則為之子孫者皆文質彬彬焉有君子之譽而無其弊斯可無愧于其先友讓莊而文介而不迂其所以名其居者蓋欲存其質而不過于文者也蓋張氏子孫之賢而無愧焉者也予故明其志以為之記如此若以其族之蕃恒産之富擅其半村者為美則誇者之雲而非君子之道也友讓之子孫尚勉哉
永思堂記
予舅氏拙存蕭先生既沒有遺言訓其子使兄必友弟必恭處宗族鄉黨必以仁與人交必以禮教子弟必以孝弟忠信臨财必以義治家必儉以勤奉公事必敏以慎子成德魯德孚德皆奉命唯謹既又相與泣曰吾父之所以教我者皆君子之道當終身念之不忘于是名其堂曰永思将朝夕覽之以自警也使來徵記于予予謂士之于親生則法其行沒則思其言言順而行從斯可為孝矣記曰思其笑語思其志意則肅然如見乎位慨然如聞其聲此猗那之所謂思成者也夫親之所告語者皆其志意之所存也思念之不忘精誠之不二則耳目之間蓋凜乎親之在也豈敢須臾悖其教哉不悖其言不堕其行士之為孝豈有過于此者宜成德兄弟之惓惓也嗟乎人莫非父子也宜其情皆同也然有授簡而忽焉忘之者何遺訓之能思哉此其為孝可知矣則予於永思之堂安得不深嘉其意乎雖然思生于心也心或蔽於私則其孝思亦變而不能常於是有善於始而惡於終者故欲永其思而不變亦明其心而無蔽焉斯可矣且嘗聞之古之所謂一鄉之善士其行必有以貴于一鄉孝者百行之首也成德兄弟思先人之訓以修于身行于家而施于外期于久而不變則其行庶可貴矣非所謂一鄉之善士者乎有同然之心而行或未然者必當有所感發興起善其鄉俗而美其人才将在於此矣詩曰永言孝思孝思維則故予為之記以勉其成也
榮夀堂記
榮夀堂者廬陵劉公子政所居之堂也公之子孟铎為北京行部吏曹主事以清慎笃厚見稱朝廷褒嘉任職之臣而推本于父母因以其子之官榮之于是公亦封為吏曹主事配戴氏封安人錫以勑命時公年七十五安人亦七十一矣缙紳士大夫喜公之夀考光榮如此遂名公之堂曰榮夀之堂既而孟铎将請告歸省遂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