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宋運已去公死國之心已定矣故其與制使書有與老母相見即從先帝遊之語及系燕獄可謂窮矣而從容以文章自娛略無慘怛悔懼之意故其詩有黃土一丘随處是故鄉歸骨任蹉跎之句誠所謂處困而亨緻命遂志之君子也而郡人王鼎翁乃為文生祭之惟恐其不死鼎翁蓋欲成人之美惜其不見此也使得見此則其文不作矣而惑者謂公之死節乃鼎翁成之是豈為知公者哉因觀此表而書焉以解愚者之惑
恭題少師蹇公所藏仁宗皇帝禦制詩後
永樂之初仁宗皇帝在東宮今少師吏部尚書蹇公兼詹事府詹事職輔導公宏才碩德夙夜盡心知無不言言無不用及太宗皇帝幸北京仁宗皇帝監國當時受寄而托重者非一人公實為之首聖德之進修善政之逮下匡弼贊助之功為多古所謂鹽梅麯蘖舟楫霖雨之喻不是過矣及先尚書卒公以憂去诏不許俾奔喪而即來誠以公不可一日去左右也是詩蓋仁宗皇帝贈行之作言詞溫厚恩意笃至君臣上下一心一德於斯可見豈特奎畫之精妙而已哉今鼎湖之駕遠矣而詩獨存仰而望之天容日華煥然在目所以寄千載之哀思而啓其報德之心於無窮甯不在茲乎是蓋公惓惓之意也為公之子孫其尚敬念之哉
題楊少傅陳情副本後
初太宗皇帝廵幸北京仁宗皇帝為皇太子監國慎簡忠賢以職輔導今少傅兵部尚書兼華蓋殿大學士楊士奇時為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侍講其一也臣士奇秉心誠笃操行淳正其孜孜【缺】 者為上為德為下為民未嘗有毫發私二聖深加眷倚其所陳情蓋以親故而為是不得已之舉仁宗皇帝憫焉親灑宸翰免京為民并永昌戍役皆免之永昌戍役非臣士奇所敢言蓋上之特恩此所謂天地之大曲成萬物者也京既得守墳墓安於田裡而完其骨肉思之惓惓不敢忘今年來省士奇於北京求録當時陳情副本及仁宗皇帝禦批将子孫寶之以寄其遐思既而以示臣直俾識一言臣觀自古君臣相得如仁宗皇帝於臣士奇所謂千載之遇也然所以得者誠笃淳正而已皆學以緻之臣士奇以此事上而報知遇之厚故京得以蒙其休由是而思則京之子孫将欲圖報於上其惟勉於學哉凡今隸戎伍者必與其子孫相為無窮京之子孫既蒙無窮之休其所以為報者尚亦勉繼於無窮可也臣直之先臣嘗仕于朝以微譴谪舒州其後起谪籍為郡守而終仁宗皇帝即位诏有司凡若此者皆除其籍臣之蒙幸蓋與京同臣既以勉京之子孫而亦以自勉者勉臣子若孫使皆敬念之勿忘也
題赤壁圖後
東坡先生谪黃州以李定輩之譛也赤壁二賦其用意邃矣當曹操欲東下時視吳已若無有而卒偾於赤壁今江山猶在而操已影滅迹絶然則英雄如操者果何足道況李定輩邪先生雖為所困然胸次悠然無适而非樂其【缺】 直節自足以照映千古不特文章之美也而定輩皆已潰敗臭腐而無餘矣先生嘗憤操害孔北海謂北海如龍而操如鬼予於定輩亦雲
題惟孝先生所刻踐祚篇後
右武王踐祚篇黃太史書吾邑彭惟孝先生刻置求志堂中經亂石廢摹本亦不可得三百年來先生諸孫監察禦史百鍊始得此本而寶之昔蘇文忠公嘗謂典谟訓诰以後惟有此書而歎莫有傳者由是太史書之而先生刻焉先生豈偶然哉孔子曰君子修已以敬以至於安人安百姓皆敬之效也丹書之戒豈特可以告武王而已凡士君子皆當勉焉器物有銘其用心也密矣以武王之聖尚如此則其下可知嗚呼予於此有以見先生所求之志矣而先生終不遇也惜哉
題少傅楊公贈善學兄五言詩後
善學先生直之從兄也舉賢良得高要縣丞少傅兵部尚書兼華蓋殿大學士楊公作五言詩一首以贈行先生既裝潢成軸而俾直識一言蓋楊王二氏有婚姻之好不特斯文之誼觀詩所叙已三世矣自公而上不論也故其情意藹然見於言辭之表其篇末所謂安嫠惸保忠貞則公所望於先生者夫朝廷之命有司以安民而已嫠惸民之至窮仕者所易忽也故君子為政必先於此世之為有司而能知此者鮮矣質之強者往往急於欲視民如狼将羊於其安否不計也弱者則望塵而拜伏順風而奔趨惟有勢者之從而撓乎民苟不盡如其志則笞箠随之其身且不能保何能為民計哉惟學道之君子忠以治國正以持已乃能酌其本末而施其所宜然亦難矣今公以此期望於先生此公之盛心而先生之所宜務也祖宗以來讀書而仕自侍從以至於府州縣無不有也其持已之正體國之忠皆家教所素聞者惟先生加意焉則不負於國家不忝於祖宗不辱於公之贈言而直有榮耀矣故書此於下方雲
恭題梁氏所藏仁宗皇帝賜詩後
右重陽久至日二詩賜翰林侍讀梁潛者皆仁宗皇帝禦制永樂十五年太宗皇帝複廵幸北京仁宗皇帝在東宮監國今少傅兵部尚書兼華蓋殿大學士臣楊士奇時為翰林學士兼左春坊左谕德臣潛亦兼右春坊贊善皆留輔導仁宗皇帝緝熙聖學道德日新而又笃意文事臣潛忠亮清謹學問該博而文詞雅正其言多契於上心上深重焉二詩蓋是年所賜者皆上所自書觀詩之所謂則知潛之所以受賜者非苟然也其後臣潛坐累赴北京以卒而諸子不在側於是二詩皆失之雲漢之章奎璧之文必有所麗終不淪晦然梁氏之子孫與凡知梁氏者皆深惜焉今年臣潛之子楘會試來北京記憶聖制求吏部郎中程雲南繕寫成卷俾直識一言臣聞孔子作春秋以寓王法百世之下不必親見其書凡經之所予者莫不以為榮今宸翰雖逸而睿詞具在所以寵榮梁氏而贲飾之者豈有窮哉梁氏之子孫尚永保之
題衛生易簡方後
醫者仁道也蓋始於神農黃帝其後扁鵲華佗之流皆神於其術然世之君子欲博施濟衆者未嘗不用心焉故以伊尹之聖而論湯液陸宣公許學士皆着方書以傳若此者非一也其仁之及於人可以數計哉天地之生人仁也然不能使之全其生故聖賢為醫學以濟夭死所以成天地之仁而為人司命也此其心蓋與天地流通矣而可以為藝小之邪禮部尚書毘陵胡公初使於四方公事之暇輯諸醫方之有驗者凡十二卷名之曰衛生易簡方既表獻於太宗皇帝将複锓梓以惠天下公之心蓋伊尹陸宣公許學士之心也昔之君子有自明其志者曰達則為良相不達則為良醫二者皆得以施其博濟之仁今公有是書傳於人人之受惠多矣而又佐天子任禮樂之事推以節民心和民聲充而至於贊天地育萬物然後為功之成此仁者之所能而達者之所為也豈特醫乎哉故因觀是書而識於後雲
題汪景房沈籍事後
予讀元翰林修撰張子長所書汪君景房事又識景房之裔孫秉心而信仁人之澤之遠也蓋仁者天之道也君子以仁存心斯無愧於天則天之佑之有窮哉當錢氏納土時為其臣者孰無去就利害之思得早入朝以自托幸矣況奉圖籍納土之臣其階於榮顯可必也景房獨存愛人之心不忍其複困於重賦遂去其籍甯自棄於貧賤而使十二州之人得輕稅之利其心之仁如此豈非天之所佑哉宜子孫之久而盛也古者十一而稅軍國之用量入為出而上下皆足後世費用無經故往往加稅加稅而又不足則暴征橫斂以繼之民困無聊於是卒亂以亡書曰民為邦本本固邦甯果能節用而愛人則豈有亂與亡哉錢氏賦重民困有亡之道雖不納土勢亦不長其自歸於宋也乃天哀其人不使重困於兵革而錢氏因以成歸德之名蓋幸也浙之輕稅雖成於王方贽然使其故籍尚存方贽亦莫如之何自是以來民享其樂利百三四十年高宗立國於此民心戴之又百五十年而後亡蓋由祖宗德澤在人而此乃其大者也推本而論之景房之功豈細哉子孫之久而盛蓋宜也於戲後之仕者有欲為宇文融皇甫鏄之徒其尚監於茲哉
題方禦史所藏顔魯公坐右帖真蹟
禮國之大防也國家不振則禮必先壞然下陵上替而至於大亂唐室當亂之後而猶僭踰如此魯公之書所以扶世道也豈為區區坐次哉況其書法謹嚴固當百世寶之也
抑庵文集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