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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集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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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抑庵文後集卷一     明 王直 撰記 南陵縣修學記 南陵甯國屬邑先聖廟學在縣治東南然興造之日久矣繕修不繼日入於壞宣德五年任君秉彛之來教谕斯邑也始至谒廟視學舍凡明倫堂東西二齋及倉庫庖廚諸生寝舍皆傾仄腐敗其正殿及兩庑亦間有弊陋且器用多損缺弗稱嚴祀立教之意心切憂之思欲補弊為完易敗為新而财無所出乃緻邑中好事者飲之酒而告之曰朝廷興學以成賢才美風俗其意厚矣南陵為縣近在畿内而弊若此諸公樂善向道能不一動其心乎衆皆曰此吾邑之學所以教吾邑人子弟吾輩弗克早圖乃令先生以為憂請各出赀财以助而其邑之傑然者朱道輝葉文員劉允廸潘廷美何舜卿即各緻大木為棟梁且又資其不給乃市羣材命衆工凡諸用物一不以幹有司會監察禦史張琦廵曆至南陵聞而韪之命醫學訓科劉惟先董其事縣令丞張亨龍得名助諸雜役及飲食之費經始於宣德六年九月而以明年六月成皆堅壯華好轶乎舊觀又市胡俊陳貴隙地為後堂與前堂相稱凡禮神諸器幾案爐缾笾豆罍爵之屬靡不具備於是廟學煥然一新今年秉彛以事來北京具以告予而求文為記且曰倫之為此蓋難矣經費既不敢煩有司然亦未有概於心者非衆人之協從弗能就也今幸而成功若不為之記則無以示久遠且欲學於是者皆讀書勵行庶無負今日修學之心願先生有以教之予謂天之生斯人也皆賦以仁義禮智之性而行於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之間其孝親弟長者仁之本而君臣夫婦朋友則義之合也禮以制之而各盡其分智以窮之而各揆其宜則人倫之道明其所受於天者盡矣然人之氣質不齊蓋有昧其道而斁其倫者是以有教焉教必有所寓而施是以有學焉故曰三代之學皆所以明人倫也今興學立教不異於古而必本於讀書書所以載此道也讀其書明其道深體而力行之則賢才成風俗美矣然而世之遊學校者知讀書以明道矣深體而力行之則鮮矣持無實之空言思以僥幸於一時而謂賢才之成風俗之美其可邪南陵自昔為壯縣今密迩皇化而又得賢如秉彛者修學以教焉則夫為士者當何如哉盡心於聖經賢傳明夫天理民彛之本然質於師講於友體之於身行於家施於鄉黨州闾推而至於仁義不可勝用然後為學之成如是出而用之逹其道於天下以成化善俗則三代之賢豈遠哉父兄老長相與協比而成此者非苟為觀美也祗順朝廷德意固亦以此望於鄉邑之為士者矣其可不勉哉秉彛名倫監利人始取進士為監察禦史親老求教官以便養教之盡其方諸生始複有科目顯者觀乎是舉其賢於人可知矣故予為之記以勉學者而并着之使他日有考也凡樂助之人其名未盡載者則列之碑隂 先壠圖記 萬安縣學教谕黃先生須閩之永福人也世為其邑大家在宋時有曰定曰大資曰泰者以文學忠誠受主知大有聲於時其後又有曰提叟曰均壽曰則敬者皆有隐德則先生之曾祖祖父也先生承世德之懿以文學發身為教官去故鄉久且遠矣其先世之藏于沖谿于小陽于古岸之原者不克躬拜掃墓下風雨霜露之變蓋恻然有感於其心於是繪為圖以寄意焉因其學訓導郭公承求予為之記夫君子之於其先蓋無所不緻其思宮室則思其所居車馬則思其所乘於池台之高深則思其嘗釣遊也於林木之茂密則思其嘗?休偃息於此也書而思其手澤焉桮圈而思其口澤焉蓋目之所接而思從之思之所存親之所存也況丘壠為其體魄之所藏者乎夫安得而不思思之而不能至則圖焉以寓其思若黃先生者可謂孝矣予嘗聞之古者列國封建故仕者能不去墳墓至春秋時雖孔子亦周流天下故其修防墓曰某也東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不識況今大一統之時士有志於行道者其何以自處也由是論之士之仕也要在立身行道不辱其先而已豈必朝夕墓下哉苟灑掃有主則去之可也彼不出其鄉而朝夕墓下思伐其松栢以爲材思剪其荊棘以爲薪其又甚則思發其所藏焉者有矣其視去墳墓而能有耀於其先者得失可知也黃先生爲教官以孝弟之道教人所謂能立身行道不辱其先者丘壠之圖雖不作可也而猶惓惓如此蓋圖之接於目者常則思之存於心也固則豈有須臾忘孝哉圖蓋亦有助焉也然則觀斯圖者孝敬之心亦可以油然而生矣 和樂堂記 吾邑童用和居鐵溪江上有山水登臨之勝其爲人也闓爽樂易友于兄弟輯睦於鄉黨言行之發必審於理度於義他無所累乎其心蓋嚣嚣然樂也鄉之士友鹹相與譽歎因名所居堂曰和樂之堂蓋取其字與其行而為名雲今年其子彥倫來北京具以告予而求文為記予嘗讀子思之書而知和之說矣和者道之所以行謂之和蓋循其自然而無乖戻之謂也夫人之生莫不有君臣焉父子焉夫婦焉長幼朋友焉皆天理之所存也循而行之至於無适不宜如是之謂和和則樂在其中然推緻其極誠非人之所能者君子於此則有以槩之果行成於身和於家而逹於其鄉則可謂一鄉之善士而賢於鄉之人誠若用和宜為士友之所譽也然則所以名其堂者不亦稱情也乎哉用和之居是久矣予昔嘗過之觀其室廬之美原田之肥沃人物之俊茂賓客之往來者不厭而重岡複嶺平沙漫流煙雲竹樹風帆水鳥可以娛目而适情者皆得於履舄之下心甚樂之去之三十年童氏之居旣毀而複新所謂和樂堂者蓋想見其處而不能知其詳矣則今之為記甯不嘅念於疇昔哉抑嘗思之樂者和之所由生也和則樂不和斯不樂矣世之以才力自豪者多矣然悖於理逆於義内仇怨於兄弟而外忿嫉於鄉黨由是奔走憂患之途而戚戚以終其身者不少也則如用和者豈非君子之所尚哉且夫和者非獨能樂也自身而化於家逹於鄉則和之所及廣矣持之以誠而行之於久則物之托於此者必将感而應之花之并蔕木之連理禽鳥之交哺皆和之所緻也用和其尚勉於其終哉彥倫循循謹饬而與其弟甚相好一鄉之人無不愛且厚焉蓋化於其父者然也則予之所謂感而應者尚庶幾見之他日南還登斯堂而驗焉姑為之記以俟 勅書閣記 君子之制事也義焉而已矣義者使物各得其所之謂也物各得其所而無或戾焉則其為義也至矣利蓋害夫義者也專其利而不以及人則乖争淩犯之風興惡在其為義哉孔子曰君子義以為質吾是以知夫為君子者之必以義也況上以仁感者乎前年朝廷修養民之政念水旱之無常而其食或不給命有司出庫财籴谷以備赈濟富民能發廪佐官者具以名上永新賀祈年與弟引年嘗以急義聞鄉裡謀曰吾幸有餘積亦旣用以濟衆矣今天子慮民或艱食而豫為之防吾其可不奉诏即出谷二千石以歸有司俾自為斂散縣大夫以名聞上遣使持勅旌之為義民勞以羊酒複其家祈年既拜賜作重屋以藏焉翬飛鳥革巋然出於霄漢之表遊人行旅瞻望而稱歎曰此勅書之所在行義之所緻也於是祈年之名遂益顯於當時名者實之表也有其實名必歸焉寵之曰義民豈不稱情也哉賀氏之先本越人知章四世孫憑為永新令卒於官因家焉其後或以材武稱或以文章顯佐郡宰邑者相繼而不絶祈年父仲昂甫尤輕财重義世之钜公偉人多與相往來有文字之好祈年之克奮於義蓋有啓之者是故君子以世德為貴也義者人心之所同有而君子亦人之所樂為也豈獨賀氏哉茲閣之成凡接於見聞者皆起其同然之心發廪佐有司兇年饑歲得以廣上之賜而民無失所者則仁義之澤洋溢周徧唐虞三代豈過哉祈年來京師以閣記屬予故為記之所以重祈年而亦将有勸也 西亭記 永樂二十一年秋八月吉水蕭瑣鼎升來京師以其所作西亭請予記蓋其祖如淵嘗作亭於所居之西前臨羣山下瞰池水佳木異卉列植而交?凡師友之講論賓客之往來者皆萃其中油然賦詠之樂每發於觞酌之餘蓋一時之盛也亭之廢久矣鼎升乃即故址而建焉曰吾以繼吾祖也嗟夫鼎升可謂賢於人也哉惟吾郡多大家久者五六百年近者亦三四百年當其盛時高樓傑閣之翬飛廣宇豐堂之鱗次衣服相絢耀輿馬相雄高蓋可謂美矣然盛必有衰興必有瓌理之自然也故夫室屋之華賓客之盛吟詠之風流管弦之繁會皆已變為荊棘之場樵牧之墟鳥獸之鳴号精魅之叫呼者矣遭遇聖明沐浴膏澤衰者盛廢者興革蕭條之陋風複太平之偉觀者豈獨一西亭也哉然能思繼其先如吾鼎升者其可多得耶古之人論孝曰繼志述事鼎升其知此已夫雖然繼述之大不特締構而已也蓋必存諸心施諸事者皆無愧於前人斯可矣是故居其位則思其嘗宴嬉於此也行其亭則思其嘗陟降於此也念其志意之所在與其行事之所存勉其所為之善而絶其所戒之非斯可為善繼述者矣故亭之複作有不必書而謂思繼其祖則是真足書也詩有之曰繩其祖武鼎升以之其曰夙夜敬止則予勉鼎升之意也蓋不敬則凡所以繼其祖者皆苟焉而已矣若是則物之廢興成毀亦何常也哉故予書其說以為記使置之壁間而覽觀焉以自朂也 種德堂記 武進章孟昭世居芳茂山之馬澤橋其祖華甫父文逹皆以農事起家有聞於鄉邑至孟昭與弟仲昭季昭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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